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时间还在跳动。
“苏柚?”
回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抽噎。
不是哭的那种抽噎。
是憋了太久、终于松下来时。
喉咙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
哭声来了。
很低,很小。
压在嗓子眼里,不敢放开。
“呜……”
苏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林枫……”
“你说话……要算话……”
每个字都裹着泪意,被哽咽打断了好几次。
林枫的手攥紧了被角。
疼,不是身体上的疼。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钝的、闷的酸楚。
她哭了,苏柚哭了。
这个在学校里满脸冷色的班长。
这个能吓退网吧里所有男生的女孩。
这个在楚冰面前能面无表情说话的人。
现在在电话里,缩在被窝里低声哭泣。
只因为一个陌生女生冲林枫笑了一下。
只因为一句“加个好友”。
就够她崩溃一整晚。
这不是无理取闹。
这是三年暗恋积攒下来的所有不安全感。
三年里。
她看着林枫和楚冰并肩走过走廊。
三年里。
她看着他为另一个女孩跑腿、买水、背书包。
三年里。
她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隔着无数个后脑勺看他的背影。
那种绝望侵蚀了她整整三年。
现在他终于来到了她身边。
她终于摸到了他的手。
靠上了他的肩膀,碰到了他的嘴唇。
可恐惧并没有消失。
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因为——
已经拥有的东西,才最怕失去。
林枫闭上眼睛。
“苏柚。”
哭声小了一点,但没有停。
“我不会走。”
“你听清楚,我不会走的。”
“你不用怕任何人抢。”
“你不用怕任何人抢。”
“因为没有人能抢得走。”
“我就在这里。”
“今天在,明天在,以后每一天都在。”
电话那头的啜泣声断了一下。
苏柚的声音响起来。
不再是小心的试探。
而是带了哭腔的、颤抖的、无比偏执的嗓音。
“你以后……不许对别的女生笑。”
林枫:“好。”
“不许跟她们说话超过三句。”
“好。”
“不许收她们任何东西。”
“好。”
“不许让她们碰你。”
“好。”
“不许看她们。一眼都不行。”
“好。”
苏柚的声音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你的笑只能给我看。”
“你的手只能牵我。”
“你打游戏只能和我双排。”
“你的好……”
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的好,只能给我一个人。”
“全部,都给我。”
最后四个字,声音压得极低。
低到听不见一般。
可林枫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全部,都给我。”
“可以吗?”
这个问句从苏柚嘴里说出来。
带了请求的温柔。
可内核是不容别人质疑的占有。
她不是在问“可不可以”。
她是在通知“必须如此”。
只不过用了问句的格式。
给了他一个体面接受的台阶。
这就是苏柚,病娇到了骨子里的苏柚。
她的爱不是轻柔的微风。
是飓风。
把整个人卷进去,不给任何挣脱的余地。
可偏偏这飓风的中心是最温柔的地方。
只要你不跑,只要你待在那个中心。
她会用全世界最柔软的方式包裹你。
林枫张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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