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他若敢动手,我便让他横着出去。”
何连雄这才稍稍安心,整理衣冠,出去见范仲淹。
一见面,何连雄先是满脸堆笑,客套起来。
“范大人亲临寒舍,寒舍蓬荜生辉。”
“快请上座,奉茶。”
范仲淹摆手。
“不必客套。交出你名下所有地契,配合陛下新政,本官要丈量土地。”
何连雄脸色一僵,随即干笑。
“这……地契丢了。不如范大人帮在下找找?”
“在下行得正坐得直,也不怕大人查。”
“本官没心思搜你的府邸。”
范仲淹冷冷道。
“既然你说丢了,那就带上你的人,府里所有账房家丁,一个村一个村陪着本官去查。但凡是你何家的地,佃农总得给你交粮。”
何连雄没想到范仲淹来这一手,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这多麻烦。不如在下再让下面人好好找找,范大人先歇一歇?”
“不必。此举势在必行。”
何连雄又推脱。
“范大人见谅,在下近来身子不大好,恐怕受不得颠簸。”
“那你就坐轿子。”
何连雄一时语塞,知道再拖也拖不过去,只得带着几个儿子和许多家丁,跟着范仲淹出府。
他几个儿子边走边低声嘀咕。
他几个儿子边走边低声嘀咕。
“我就不信,这姓范的真能一个村一个村去问。”
“他哪有这么多工夫。”
第一个村就在城外。范仲淹命里长召集全村村民,当众询问。
里长战战兢兢,叩头道。
“大人,小的……”
他说话支支吾吾,根本不敢得罪何家。
范仲淹沉声。
“有本官在此,你只管照实说。但凡敢隐瞒,本官拿你是问。”
里长连声应下,这才敢叫几个佃农上来回话。
有老农壮着胆子。
“何家收租,比官府还狠。交了粮,剩下不够糊口的。”
范仲淹一一记下。
众村民你一我一语,最后竟算出整整一万六千多亩地,都是何家的。
何连雄坐在轿中,开口想拦。
“范大人,这些刁民胡乱语,作不得数。”
范仲淹眼皮不抬。
“是不是胡,丈过便知。”
血衣卫当场丈量,动作极快。一个多时辰,便得出结果,分毫不差。
接着去第二个地方。
第二处丈量完毕,又有一万八千亩,仍归何家所有。
范仲淹合上账簿。
“继续,楚州上下,一处不落。”
何连雄终于沉不住气。
“范大人,这么一路查下去,得到几时?”
范仲淹瞥他一眼。
“查到你这地契里的数目对上为止。”
何连雄的几个儿子面色越来越难看,再也笑不出来。
“爹,这么查下去,怕是要坏事。”
何连雄阴沉着脸,没接话。
半晌,他才压低声音。
“先由着他闹。过了这几日,再寻机会收拾他。”
几个儿子对视一眼,皆是会意。
而早在动身之前,范仲淹便已暗中派人各处探问、实地测绘。
如今汇总起来,何家的田产,拢共竟有二十五万亩之巨。
范仲淹翻到新法那一页,指给他看。
“陛下定的数,侯爵者,地不过三万。你一家,便远远超过。”
何连雄哑口无。
范仲淹手持那一摞统计好的数目,看向何连雄。
“区区一个楚州侯,比王爷的封地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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