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的站立,神情恍惚间,自嘲的笑了笑。
自两国开战以来,她便开始寝食难安,整日里担惊受怕,又要照顾生病的父皇与母后,距离上一次照镜子的时候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情。
国土即将不保。。。。。。哪还有心思女为悦己者容?
也终于明白攻城的那日,晋王为何要用那样的眼神望向她了,虽然隔着一层面具,但那抹眼神依旧凌厉刺目,仿佛还带着赤裸裸的嫌弃,以及他对自己语上的羞辱。
如今看来,当日晋王所非虚,她这副模样,的确不配做晋王妃。
苦笑着摇了摇头,时过境迁,她再也回不去那个心中只想着霓裳羽衣,描眉画眼的美好时期了。
而今,只要一闭上眼睛,耳边立刻就会响起战马的嘶鸣,战士的怒吼,以及利箭刺穿身体的声音。
“小姑娘,你可终于醒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她立刻止住思绪,转过身去,只见蔡大娘不知何时来的,正目光关切的望着自己。
她身上的穿着并非想象中的粗布麻衣,而是上等的丝绸,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她似乎也在暗暗打量自己,双眸中难掩惋惜。
片刻后,她稍微整理一下仪容,刚要弯腰曲背行礼,却被蔡大娘眼疾手快的阻止,“姑娘不必多礼,你的身子尚未痊愈,要多加注意休息。”
顾灵汐报以微笑,扯得干裂起皮的嘴唇渗出少许血迹,蔡大娘眼中的心疼显而易见,这是她来到异国他乡后,收获到的第一份温暖,可能。。。。。。也是唯一的一份温暖吧。
“大娘,感谢您这几日的悉心照拂。”她许久不曾开口讲话,声音沙哑难听,“我姓顾,您以后可以唤我灵汐。”
蔡大娘怔了怔。
不由得上下的打量面前的少女几眼,见她微微羞怯掩面,才肯收回惊讶的目光,疑惑道:“老身听闻安阳国的皇室也是顾姓,与王爷有过婚约的女子又是一位公主,难不成。。。。。。是你的姐妹?”
“不是我的姐妹。”良久,顾灵汐的声音止不住微颤,说得艰涩无比,“而是我。。。。。。”
说罢,便深深低下头去,看来这桩婚事在北疆已是人尽皆知,她极力控制着眼中的泪水,却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泪来。
蔡大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上前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好孩子不要哭,怪大娘一个人住得久了,便养成多管闲事的毛病,问了这不该问的。。。。。。”
“你若是想哭那便哭吧,别委屈着自己就行。”
顾灵汐终于不再控制,抱着她大声哭泣,憋闷心中许久的酸楚终于得以释放,她本就是一个性格直爽的人,如今却连哭笑这样的小事,都全然不能由着自己。
“别怕,好孩子。”蔡大娘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哄道:“哭出来便会好受一些,只要人活着就好,所有的苦难都会过去的。”
。。。。。。
良久,见她依旧哭个不停,蔡大娘又改口道:“姑娘,哭多了伤身,可不能一个劲儿的掉眼泪呀,这要是被你的父母双亲看到,肯定要心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