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然透过单向玻璃凝视着。
风子虚的身体保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微蜷姿态,仍然像是一尊蒙尘的石雕。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拒绝”气息,即使隔着厚重的禁制和单向玻璃
最令人窒息的是他的眼神——即使隔着玻璃,高然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眸的空洞。
那不是失去焦距的茫然,而是彻底的虚无,仿佛被吞噬了所有情绪。
桑睿在一旁低声道:
“送进去的食物、水,原封不动。
任何生理刺激、精神探测,甚至吐真剂。。。泥牛入海。
所以看管叫他,活死人。”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桑睿带着忌惮补充说道:
“陈专员说,风子虚是把自己锁死了。
他的意识深处在剧烈地拒绝某些东西。
拒绝到……引发了人体自我保护。
任何试图强行唤醒或刺激他回忆的举动。
无论是生理的还是精神的都会立刻触发活死人的剧烈反应。
与此同时也可能会反噬准备进行调查的人员。
陈专员差点吃了大亏。
那反噬。。。陈专员形容,像被无形的碎纸机绞住了灵魂,差点废了他。
现在总部命令,准备将他转移到本地的‘暗堡’进行深度收容和研究。
在转移完成前,务必保持最高警戒,他……现在就是个不知道引信在哪的炸弹。”
高然沉默片刻:“我想单独进去试试。”
桑睿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示意工作人员打开内门。
高然走进观察室。
室内异常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高然在风子虚面前坐下,距离不远不近。
他放缓声音,清晰地呼唤:
“风子虚。”
椅子上的人形雕塑毫无反应,连最细微的肌肉抽动都没有。
高然开始讲述罗布泊的见闻,提到死亡之海、奇异孤坟、庚金之炁。
风子虚依旧凝固。当高然试探性地吐出“上仙”两个字时——
异变陡生!
风子虚低垂的头颅猛地向上一抬。
脖颈处的肌肉和青筋如同扭曲的钢丝般瞬间贲张凸起。
被乱发遮蔽的眼窝深处,似乎有两点极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一闪而逝。
固定在拘束椅上的手腕和脚踝处发出金属部件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
一股混乱、代表着拒绝的炁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虽然微弱却令人心悸。
虽然强度不高,但那股纯粹要将一切外来者碾碎的意念,让高然瞬间汗毛倒竖。
那股爆发的炁来得快,去得也快,风子虚的身体重新陷入死寂,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但高然看得真切,风子虚垂在椅侧的手指,正以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僵硬的频率持续颤抖着。
高然深吸一口气,没有放弃。
他全力运转“观众生相”。
小心翼翼地、如同用最细的丝线去触碰最脆弱的琉璃,将感知缓缓探向风子虚的意识边缘。
他没有强行突破,只是尝试去感受那股拒绝的意志。
反馈回来的不是死寂,而是灼痛。
一种纯粹精神层面的剧烈灼痛感,顺着他的感知丝线凶猛反扑。
更可怕的是,在这股情绪洪流之下,一股带着湮灭一切意味的拒绝意志如同深渊巨口般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