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那黑金色光芒如同退潮般急速从桑睿身上褪去。
失去了这强大外来意志的支撑,桑睿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的烂泥,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
便“嘭”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此刻的模样惨不忍睹。
浑身皮肤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口,暗红的血液不断渗出,染红了破碎的衣物。
七窍之中,黑红的血液汩汩流淌,在惨白的脸上画出狰狞的图案。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冰冷的月光和死寂的墓碑。
只剩下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恐惧和绝望。
桑睿能清晰地“感觉”到,风子虚的气息消失了,不是隐藏,而是石沉大海般地消失在他的感知之外。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意味着任务的彻底失败,更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后的价值。
“完了……全完了……”
这是桑睿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而绝望的念头。
他甚至来不及怨恨上仙,无边的恐惧和业力反噬带来的灵魂撕裂已将他彻底淹没。
寒风呜咽着卷过,吹动那染血的衣襟,发出猎猎声响。
公墓重归死寂,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痕迹。
冰冷的月光,无声地洒在那座女子墓碑的照片上。
照片中的笑容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丝诡异的安静,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场发生在墓前的惨烈剧变。
同一时刻,一个被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与邪祟之气笼罩的古老山洞深处被洞穴顶部的惨白月光照亮。
一双猩红如血的巨大眼眸,猛地睁开。
眼中跳动着惊疑不定、继而转化为滔天怒火的邪芒。
附着在桑睿身体上那一缕意志所经历的一切,尤其是最后那道撕裂枷锁的璀璨金风。
那道攻击如同最锋利的利刃,瞬间刺穿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传递回山洞中本体意识身体与灵魂。
“斩业……金风……”
一个仿佛无数砂石摩擦的声音在山洞内回荡。
其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连上仙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栗。
“真的是他?!”
惊怒之后,是更猛烈、更扭曲的怨毒与仇恨!
“高然!!!”名字如同诅咒般被嘶吼出来,带着对破坏其重要计划的刻骨恨意。
“风子虚!!!”这个名字充满了被蝼蚁算计逃脱的暴怒和必杀的决心。
“还有……你!!”
最后一个字,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痛苦和欲望。
指向那早已逝去、却仿佛阴魂不散的“师尊”。
“死了……死了也不安分,还要留下这些该死的东西阻挠本座!!!”
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上仙心中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疯狂。
那个由他自己精心编撰、用以欺骗他人、也麻痹自己的“故事”。
那个关于他是家仙修行的故事,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此脆弱不堪。
“谎……都是谎!”
沙哑的声音在山洞内咆哮,震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什么守护……什么牺牲……什么人性……都是枷锁!都是束缚本座力量的枷锁!!”
长久以来,上仙心中一直存在着两个撕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