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笑着问:“你想要什么?”
“要……”南宫泽想了想,“要你平平安安回来。”
牧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他收紧手臂,低声说:“好。”
那晚,他们相拥而眠。
牧炎的微分碎盖和南宫泽的银灰卷发缠在一起,在枕头上铺开,像一幅抽象的画。
四月,牧炎飞往新加坡。
项目推进比预想的顺利。
牧炎的能力在实务中早已锤炼得炉火纯青,加上南宫陌留下的团队确实精干,第一周就敲定了关键的合作框架。
晚上回到酒店,他例行和南宫泽视频。
屏幕那端,南宫泽还穿着戏服,一身墨绿色军装,头发梳成民国式样,但鬓角还是能看到一点银灰色的发根。
“今天拍了场爆破戏。”南宫泽声音有点哑,“吃了一嘴灰。”
牧炎心惊肉跳,皱眉紧张地问:“危险吗?”
“不危险,专业的团队。”
南宫泽把手机架在化妆台上,一边卸妆一边和他说话。
“你呢?新加坡热吗?”
“热,但还好。”牧炎看着他卸下厚重的粉底,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问项目进展,还说……”牧炎顿了顿,“让我别太累,注意身体。”
南宫泽笑了笑:“老头现在疼你比疼我还多。”
“吃醋了?”
“有点儿。”南宫泽擦掉口红,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所以你得更疼我,补偿我。”
牧炎点头低笑:“好。”
视频到最后,南宫泽忽然说:“炎哥。”
“嗯?”
“我想你了。”
屏幕里,南宫泽的眼睛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没有平日的傲气和锋芒,只有纯粹的思念。
牧炎喉结动了动,轻声说:“我也想你,再等我三天,雅加达的事一完,我就回去。”
“好。”
挂断视频,牧炎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新加坡璀璨的夜景。
这个城市繁华有序,每个人都在规则的框架里生活、工作,而他,曾经是那个打破规则的人,现在却要学习如何在规则内做到最好。
手机震动。
南宫昀发来消息。
陈老说你的博士录取正式通过了,九月入学,恭喜。
牧炎看着那条消息,许久,回复。
谢谢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灰色地带挣扎的自已,那个觉得“学历无用、实力为王”的自已。
那时的他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博士学位而努力,会为了得到所谓“正统”的认可而高兴。
但人生就是这样,遇到了对的人,就会愿意改变,愿意去尝试曾经不屑一顾的事情。
因为,那个人值得。
五月初,牧炎回国,他没告诉南宫泽,直接飞去了横店。
到影视基地时已是傍晚,他按照助理给的地址,找到了南宫泽下榻的酒店。
敲开门时,南宫泽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看到门外的人,他愣了好几秒。
“你……”南宫泽张了张嘴,“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
“提前处理完了。”牧炎走进房间,关上门,将人搂进怀里,“惊喜吗?”
南宫泽没说话,只是用力抱紧他,脸埋在他肩头,深深吸了口气。
拥抱了很久,南宫泽才松开,退后一步打量他,心疼地说:“瘦了。”
“还好。”牧炎抬手碰了碰他的头发,“染发剂掉色了。”
发色已经褪成了浅金色,发根处黑色长出来一截,有些斑驳。
“明天让造型师补一下。”南宫泽不在意地说,顿了顿,又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叫客房服务。”
南宫泽去打电话,牧炎则坐在沙发上,打量这个临时住所。
房间不大,但整洁,桌上散落着剧本,上面密密麻麻做了标注。
点完餐,南宫泽坐到他身边,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项目顺利吗?”
“顺利,框架都签了。”牧炎轻抚他的头发,“你的戏拍到哪了?”
“还有半个月杀青。”南宫泽仰头看他,“然后我有两个月的空档期。”
牧炎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想去哪里?我陪你。”
“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在家待着。”南宫泽说,“你九月就要开学了,又要忙项目又要读书,趁现在多陪陪我。”
“好。”
晚饭送来了,两人简单吃了些。
饭后,南宫泽盘腿坐在床上看剧本,牧炎则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页声和键盘敲击声。
九点多,南宫泽放下剧本,蹭到牧炎身边,轻声唤:“炎哥。”
“嗯?”
“我把头发染回来吧。”
牧炎一怔,转头看他:“怎么突然想染回来?”
“你不是不喜欢吗?”南宫泽玩着他的衬衫扣子,“而且,我马上要接一个正剧,导演说发型要稳重些。”
牧炎握住他的手:“我没有不喜欢,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真的?”
“真的。”牧炎认真地说,“你染银灰色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星星。”
南宫泽脸上漾开自信的笑容,眼睛弯弯的:“那我不染了,继续保持。”
“好。”
那晚,他们相拥而眠。
横店的夜晚很安静,远处隐约能听见剧组的收工声。
牧炎搂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心里一片宁静。
他想,这就是家了。
无论在哪里,有南宫泽的地方,就是家。
五月中旬,南宫昀生日宴。
宴会在南宫家老宅举办,来了不少人,商界名流、政界要员、文艺界大腕,星光熠熠。
牧炎和南宫泽一起出席。
两人都穿了定制西装,牧炎是深蓝色,南宫泽是黑色,站在一起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南宫泽的头发还是银灰卷发,在宴会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不少人过来打招呼,目光在他头发上停留,但没人敢说什么。
谁都知道南宫家这位太子爷的脾气。
南宫昀今天心情很好,拉着牧炎见了不少人,语间全是骄傲:“这是我儿子,牧炎,以后世玺的东南亚项目就是他负责。”
“年轻有为啊。”一位和南宫昀同辈的企业家感叹,“老哥,你真是好福气,儿子们个个都这么出色。”
“那是。”
南宫昀毫不谦虚。
宴会进行到一半,南宫陌才姗姗来迟。
他刚从瑞士回来,晒黑了些,但精神焕发,带着老婆和儿女,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爸,生日快乐!”南宫陌送上礼物,是一套珍贵的紫砂壶,“这可是我特意从苏黎世淘回来的。”
南宫昀接过,看了看,点头道:“有心了。”
随后扭头看着他问:“玩够了?明天回公司上班?”
南宫陌脸上的笑容僵住:“爸,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倒什么时差,集团一堆事等着你呢。”南宫昀不容置疑,“小炎马上要开学了,不能把所有担子都压给他。”
南宫陌苦着脸看向牧炎,眼神里写着:“救命”。
牧炎笑了笑,没说话,别过脸去装没看见。
宴会结束后,一家人坐在客厅喝茶。
伊人和小驰已经睡了,被麦莉和南宫洵抱上楼。
南宫昀拿出牧炎送的生日礼物,一只十九世纪的瑞士古董怀表,表盖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依然走时精准。
“眼光很好。”南宫昀很喜欢,拿在手里把玩,“小炎,下个月董事会,我会正式提名你进入执行委员会。”
执行委员会是世玺的最高决策机构,目前只有五个人。
南宫昀、南宫陌、两位元老,以及一位独立董事。
牧炎放下茶杯:“爸,这太快了。”
“不快。”南宫昀摆摆手,“能力到了,就该担责任。”
他说着看向大儿子:“陌儿,你没意见吧?”
南宫陌立刻说:“没意见,爸,我早就想让他进来了,他能力比我强多了!”
说完,他偷偷对牧炎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进去了我就能继续摸鱼了。”
伊唇在旁边忍俊不禁。
南宫泽靠在牧炎肩上,小声说:“看,爸现在多疼你,我都还没进执行委员会呢。”
牧炎握住他的手,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他是个连家都没有的人,现在却有了父亲的器重、兄长的信任,和身边这个人的爱。
这一切,都是因为南宫泽。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家。
牧炎和南宫泽开车回公寓,车窗开着,晚风带着初夏的气息吹进来。
等红灯时,南宫泽忽然喊:“炎哥。”
“嗯?”
“你现在开心吗?”
牧炎转头看他,在路灯柔和的光线下,南宫泽的侧脸美得不真实。
“开心。”他轻声说,“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那就好。”南宫泽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微分碎盖,“这个发型很适合你,看起来又帅又乖。”
“只是看起来乖。”牧炎握住他的手,在掌心吻了吻,“骨子里还是那个不听话的。”
“我就喜欢你这样。”
绿灯亮了,车继续前行。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万家灯火,每一盏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春天里继续生长,向着更繁盛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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