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蔚蓝作为儿科主任,见多识广,比这更炸裂的事,她都见过。
“你在怀孕期间,服用过转子丸吗?”
女人手忙脚乱的包好孩子,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没吃过什么转子丸,但我吃过我婆婆弄来的偏方,我婆婆说,是十里八乡的神医,吃了偏方就能生个带把的。”
“你一共怀了几次,生了几次?”
女人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怀了十次。”
十次?
常缨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难怪看起来又瘦又柴,就这种怀法,多伤元气啊。
“你家里有几个孩子?”许蔚蓝问。
女人:“就这一个。”
“前面九个孩子呢?”许蔚蓝纳闷地问,“都没保住?”
“不是。”女人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生了七个女儿,全都送人了,打b超发现是女儿就又打了两个。这是第十个。”
许蔚蓝纵然生活在京城,却也清楚的知道,有些人为了生儿子有多拼命。
常缨也更清楚女人所谓的七个女儿多半不是送人,而是被遗弃了,或是被溺死了。
“许主任,我这孩子,还有救吗?”
许蔚蓝极为冷静又客观的说,“从表面上来看,他现在有两种性别特征,至于他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可能需要查一下染色体。”
“查那个什么检查贵吗?”
许蔚蓝说了一个数,女人又问:“如果那个什么体的结论天赐是男生的话,以后身份证他是不是就是男生?上学的时候进男厕所?”
许蔚蓝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
“查了染色体还需要查一查他的身体里,有没有子宫卵巢之类的女性特征?”
“查,都查,我们带了钱。”
不做检查,许蔚蓝也没有办法通过肉眼就确定面前婴儿的性别。
“那我给你们开单子,你们明天一早就带孩子去做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后,再拿着检查单来诊室找我。”
“好好好,谢谢许主任。”
“谢谢许主任。”
常缨关上诊室门,看向许蔚蓝,犹豫片刻后,问,“许主任,他们是想要这孩子是个男孩子吧?”
“重男轻女是陋习。”许蔚蓝又低低长叹一声,“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坦然接受自已生一个女儿的事实。”
许蔚蓝说完这句话,又看向常缨,“你有一个疼爱你的父亲,你很幸运。”
“可能是因为上天看我上辈子太苦了,这辈子送我一个好父亲。”
常缨半开玩笑,半真假的说了一句。
许蔚蓝被这句玩笑话给逗笑了,爽朗的笑声,冲淡了刚刚看见的那一幕。
她作为儿科医生,看见了许多许多重男轻女的案例。
同样也更预见到了等这一批重男轻女重灾区的孩子们长大后,以后婚嫁才是难题。
“他们这些人不喜欢女儿,可他们的儿子总有一天要结婚,等他们想要娶儿媳妇时,有女儿的人家就会待价而沽,到时候娶妻时就得备下天价彩礼。”
常缨听见许蔚蓝这话时,也不由的认真附和道:“是啊,等他们的儿子长大了,儿子就得要娶妻……”
两人正在说话时,许蔚蓝桌上的电话响了。
“许医生,有一位坠楼的女童送到急诊了,请你尽快来急诊。”
常缨与许蔚蓝二人匆匆赶到急诊,看见的就是一个两岁女童躺在担架上。
“许主任,从三楼窗户坠落,被树挡了一下。”
许蔚蓝立刻给女童做各种检查。
常缨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希望听见女婴的心声。
可惜,女童处于昏迷状态,常缨听不见她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