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被带走这件事,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传遍了整个大院。
"我就说嘛!那个江映月,看着白白净净的,肚子里全是坏水!"
大院里消息最灵通的张婶第一个从家里冲出来,端着半盆没洗完的菜,绘声绘色地跟对门的赵嫂子描述刚才的场景。
"你是没看见,那两个女警把她架住的时候,她叫得跟杀猪一样!又喊我是团长夫人,又喊你们冤枉我,结果有什么用?该走还是得走!"
赵嫂子听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暖水瓶差点没拿稳。
"这么说,刘建邦真的是被毒死的?还跟江映月有关系?"
"可不嘛!"
张婶把菜盆往腰上一顶,压低声音说。
"你想想,当初刘建邦和周雪香的事在展销会上被当众抖出来,那个时候江映月就跟刘建邦搅在一起了,两个人穿一条裤子做坏事,现在刘建邦出了事,她能干净得了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凑过来听热闹的嫂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哎呀,我之前还觉得她挺和气的,没想到是个笑面虎!"
"和气?"另一个大嫂嗤了一声,"当初她在大院里到处散布纪梦灵的坏话,那会儿咱们怎么就信了呢?"
人群里一阵沉默。
是啊,谁都想起来了。
前阵子纪梦灵名声最差的那段日子,有一半都是江映月在背后撺掇的。
现在这位纪厂长把红星厂做得风生水起,天天都有好消息,反倒是那个"和气"的江映月,被公安带走了。
人心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势利眼。
院子的拐角处,纪梦灵站在那儿,亲眼看着那辆警车拐出了大院的门口,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黎盛谦站在她身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感想?"
纪梦灵想了想,说了句大实话。
"还挺爽的。"
黎盛谦轻哼了一声,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纪梦灵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不过,王大富那边还没动静,这件事没完。"
她脑子里把这条线重新捋了一遍。
江映月被抓,刑警一定会继续追查毒药的来源。
江映月这个人,她敢做这件事,就说明她有多恨刘建邦,或者说,她有多怕。
但人在绝境里,往往最先想的不是认罪,而是找个垫背的。
那个垫背的,已经想好了是谁。
"走,回厂里,还有事。"
纪梦灵收回视线,脚步利落地转了个方向。
她现在没工夫在这里看热闹,鸭脖开卖首日的数据,该出来了。
……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江映月坐在那把椅子上,脊背是挺直的,眼神是飘忽的。
对面那个刑侦队长把一份薄薄的材料往桌上一放,叩了两下。
"江同志,你再想想,那瓶药,是谁给你的?"
"江同志,你再想想,那瓶药,是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
江映月咬死了这三个字。
她只要抵死不认,反正药是刘建邦的老婆送进去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刑侦队长不急,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声音不紧不慢。
"刘建邦的妻子我们已经谈过了,她说自己根本不知道瓶子里装的是什么,是有人找到她,说刘建邦胃疼,托她带进去的。"
"至于是谁托的……"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江映月。
"还需要我明说吗?"
江映月的手指在膝盖上悄悄收紧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那个刘什么邦,更不认识他老婆。"
"是吗?"
刑侦队长重新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听一听。"
"我们已经联系了王长年同志,请他过来。"
江映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她压了下去。
"他说……"刑侦队长拿起一份记录,慢慢翻着,似乎在找什么。
"他说,让我们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