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安一边游,一边记下路数。
这些灵玉的排布,或许将来还用得上。
这样的水蛭,泽底埋了九百九十九块。
李行安继续往前游。
灵玉的尽头,是一座石坛。
石坛三丈见方,半埋在淤泥里。
坛上供着一块黑色石碑,一人多高。
石碑上刻满了星纹,纹路里隐隐有光流转。
石碑周围,堆着一圈黑色的石头。
正是骨突鲁在阴山大采的那种黑石。
李行安游近石坛,细看那石碑。
道体的眼里,石碑内部像有一口井。
井里蓄满了浓稠的地气,黑沉沉的,一眼望不到底。
那些地气,本该散在楚地的山川田野里。
养庄稼,养鱼虾,养一方百姓。
如今全被拘在这口井里,等着喂给那枚不知名的星核。
难怪楚地这些年,水患一年比一年重。
地气被抽干了,山河自然就病了。
李行安想起入楚地一路的见闻。
泽边的田地,一年比一年薄。
渔民的网,一年比一年空。
官府的文书里,全写成是天灾。
哪里是天灾,分明是人祸。
李行安握紧了拳头。
袁玄机要换天。
可这换天的代价,是拿楚地几百万百姓的生计垫底。
这样的阵,多留一天,都是造孽。
他加快速度,朝石坛的方向游去。
今晚一定要把阵眼的虚实摸清。
这是破阵的第一步。
三十年的楚地地气,全在这口井里。
他正看得入神,脚下的淤泥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不好。
李行安猛地往旁边一闪。
三支弩箭贴着他的身子射了过去,箭头泛着蓝光。
淤泥之下,竟埋着机关。
紧接着,石坛四周的铁链哗啦作响,一张大网从水底罩了过来。
李行安拔出短刀,割断大网,转身就退。
水下的机关,远不止这一处。
他退到哪里,哪里的淤泥里就冒出弩箭。
一拨接一拨,封死了他所有去路。
李行安在水里拧身,短刀连挥,磕飞了七八支弩箭。
换作旁人,这一下就得交代在泽底。
好在他道体初成,水下闭气的功夫,远超常人。
他贴着淤泥潜行,专挑机关的缝隙走。
弩箭在泥里,噗噗作响。
有一支擦着他的小腿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血腥味在水里散开,他顾不得管。
水面上,姜红衣和赵铁柱正等得心焦。
忽然,远处的水道里,火把次第亮起。
楚家的巡逻船,被水下的动静惊动了。
李行安破水而出,翻身上船。
"走。"
小船掉头,钻进芦苇荡。
身后,火把连成一片,号角声撕破了泽国的夜。
"什么人,敢闯泽心。"
回应他们的,只有哗哗的桨声。
巡逻船上的弓手开始放箭。
箭矢落进芦苇荡,惊起一片水鸟。
小船在黑暗里左冲右突,始终差着一步。
楚家的巡逻队长站在船头,气得跳脚。
"废物,一群废物。"
"十几条船,抓不住一条渔船。"
骂归骂,他心里也发毛。
泽心是禁地,出了岔子,楚家饶不了他。
"传令各寨,封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