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别出声。”肖云的手指在运动步枪的木质枪托上反复摩挲。
他深吸一口气,“咔哒”一声将子弹推上膛。
如果里面是陈平那个畜生,今天非让他吃枪子不可!
王四蛋的眼神瞬间凶狠如狼,反手抽出腰间磨得锃亮的猎刀。
二人猫着腰贴墙根走,木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呜呜……我不走……”范冰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那不是婶子的声音吗?她咋哭成这样?”王四蛋急得直跺脚。
突然,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声炸响:“哭什么哭!反正就是这样了!跟我走,立刻马上!
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总比在这里被人批斗强!”
“啥?”肖云和王四蛋猛地对视一眼。
听这口气,分明是强迫!
他朝王四蛋使了个眼色,二人猛地踹开木门,木屑飞溅中齐声喝道:“不许动!”
刹那间,屋里三双眼睛同时射向他们。
范冰跌坐在炕沿,发髻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泪痕斑斑的脸颊上。
王晓彤站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攥着范冰的衣角。
而炕边站着的,竟是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头发花白的老头!
那老头戴着一副铜框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却锐利。
他手上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变形,显然干过不少重活。
但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眉宇间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斯文气。
“你是谁?”肖云的枪口缓缓抬起。
“我爹。”范冰突然哭出声。
“啊?老丈人?!”肖云尴尬地笑了。
原来是老地主的儿子,难怪长相斯文,读过书嘛。
“什么老丈人?”范金推了推下滑的老花镜。
“我以为是隔壁村的老张,人长得太像了!”肖云尴尬地挠挠头。
“啊,你是婶子的爹啊,那我称呼你……外公?呵呵。”王四蛋也急忙把猎刀插回鞘里。
他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外公好!我是四蛋,经常听婶子提起您……说您是文化人,会写诗!”
老花镜脸一直是红色的,看来是气得不轻。
他看向肖云和王四蛋的目光充满着敌意:
“行了,话我不多说了,闺女,我现在就带你走!”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就去拉范冰的手腕。
“不!爹,我不走!”范冰死死抓住炕沿,“晓彤还小,我走了她怎么办?陈平那个畜生肯定会欺负她!”
老花镜怒道:“她?她是你女儿吗?你说啊,她是吗!
当年,我就反对你嫁给那个老王八蛋!现在好了,他死了,你被人批斗了!
宁可你跟着我去山上隐居,啃树皮喝泉水,也不要留在这种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受人欺负!
他们今天敢批斗你,敢把你强行嫁出去,明天,他们就敢要你的命!”
他们今天敢批斗你,敢把你强行嫁出去,明天,他们就敢要你的命!”
王晓彤哭着说:“小妈,我家对不起你,我爹对不起你,你要走就走吧,我不会怪你。”
“我不走,呜呜呜……”范冰哭得更凶了,
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你跟我走!我是你爹!你必须听我的!”老花镜抓住范冰的手腕,强行往前拉,
范冰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不!”范冰推了他一下。
“你不孝!”老花镜气得举起手,巴掌悬在半空。
肖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住手!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
老花镜猛地扭头,望向肖云,镜片后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是谁啊?你有资格管吗!我教训我女儿,天经地义!”
“有资格!”肖云眼睛瞪大,厚着脸皮说,“王大哥去世之前拉着我的手,让我照顾范冰,我就得照顾到底!
你要是强行带走她,就是让我违背对王大哥的承诺!”
“你你你你……无耻之徒!”老花镜气得结巴。
“老人家怎么称呼?”肖云松开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哼,范金!”他瞪大眼睛。
“哦,范进,幸会幸会。”肖云笑道。
“范金!金色的金!不是范进中举的范进!”范金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指桑骂槐,我可不是那些不识字的五大三粗!
就你这小子这点心思,一看就知道你有坏心眼,我更加不可能把我女儿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