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是我愿意的。”
“如果以后我坚持不住,您再按照规矩分配就行了,绝无二话。”
陆长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夜班晚上能睡觉,白天的时间正好复习功课、写稿子。
总是要参加高考的,不能在门卫干一辈子。
打小在村里长大,什么苦没吃过,值班室有床、有被子,比村里分配大队值班的条件好多了。
就这,也叫吃苦?
周铁山看了陆长川片刻,掐灭香烟,点点头道:
“你自己想吃苦,我有啥好说的?兄弟们巴不得天天让你值夜班。”
“这个事情,我答应了。”
“你固定夜班,孙大勇先带你,后面他们两个轮着跟你搭。”
陆长川闻大喜,起身再次散烟:
“队长,各位哥哥,以后多多照顾,兄弟提前谢过了。”
几人接过香烟,不舍得抽,别在耳后。
王福生主动起身帮陆长川收拾床铺。
孙大勇胸脯拍得震天响:“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哥哥们罩着你。”
陆长川见状,悄悄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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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陆长川把南门的值班规矩和巡查路线摸了个清楚,跟三个同事也熟悉起来。
周铁山是退伍军人,四个人里唯一的正式工,说话嗓门大,干活也利索。
孙大勇和王福生都是临时工,惦记了好些年的转正,到现在还没影。
正式工和临时工之间,隔着天堑。
平时一起说笑没什么,一到安排活的时候,两人都老老实实听周铁山的话。
而陆长川是新来的,自然又往后排了一位。
夜间两趟巡查,全是陆长川负责。
十二点关门,两点起来巡查,回来刚睡踏实,五点又得起床。
等八点交班,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连着三天下来,陆长川算是明白了。
能睡觉,和能睡好觉,根本不是一回事。
白天回宿舍补觉,一觉醒来半天就没了,还复习个屁!
不过,这三天他也看出来了。
几个同事都是实诚糙汉子,嘴上爱占便宜,手里爱挑轻省活,却没有多少弯弯绕绕。
同住一间宿舍,谁家日子紧,根本藏不住。
孙大勇每个月发了工资,先给家里寄一大半,自己抽根烟都得掂量。
这事,倒也不是没办法。
下午,趁周铁山在宿舍喝水,陆长川凑过去。
“队长,问您个事儿。”
“咱们队里安排的工作,能不能自己调换?”
周铁山想了想。
“只要大家愿意,自然没问题。”
“不过,话得说清楚,换班可以,要大家愿意。”
“得嘞!”
陆长川笑得格外灿烂。
有这句话,事情就好办了。
有这句话,事情就好办了。
说完,陆长川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悄悄塞给周铁山。
周铁山心照不宣地把烟塞进兜里,吹着口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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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南门门卫室。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外面的脚步声渐渐稀了。
孙大勇坐在桌边,就着灯光翻看登记本。
陆长川从外面巡视回来,把手电筒放在桌上,拉了张凳子坐到他旁边。
“勇哥,商量个事。”
“啥事?”
“十二点之后的两次巡视,你能不能替我去?”
“我比较困,晚上起不来。”
孙大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长川,你别太过分。”
“值班表是队长定的,我负责岗亭,你负责夜里两次巡查。”
“队长说了,你是新人,第一个月就是这个规矩,这是锻炼新人。”
几根大前门,就想让自己替他跑腿?
陆长川压低声音。
“我问过队长了,同班的活,两个人愿意就能换。”
“我不愿意。”
孙大勇回答得干脆,伸手把登记本合上。
陆长川笑嘻嘻地递上一根烟:
“勇哥,兄弟怎么敢让您吃亏呢。”
“我这人,天生身子骨弱,您就照应一下,作为交换,每天晚上,我给你两毛钱。”
孙大勇刚想拒绝,嘴巴硬生生停住,似是怕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
“多少?”
“两毛。”
陆长川伸出两根手指。
“你出去巡查的时候,我留在屋里,负责登记、接电话。”
孙大勇愣愣地看着陆长川。
转两圈,能多挣两毛钱?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要是连着搭十天班,那就是两块。
自己一个月才挣多少钱?
孙大勇喉结动了动,看陆长川的眼神都变了。
这小子到底啥来头?花钱让人值夜班?家里得有多少矿才敢怎么干?
说好的乡下泥腿子呢?现在的泥腿子都这么豪横的吗?
孙大勇口干舌燥地看着陆长川:
“兄弟,你说真的?”
陆长川伸手掏出两毛钱,往登记本上一放。
“先给钱,后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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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陆长川刚刚换完班,周铁山喊陆长川:
“陆长川,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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