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南门门卫室。
周铁山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个小本子。
孙大勇和王福生一人搬了个凳子,陆长川坐在靠墙的位置。
周铁山对着本子对本周工作做总结讲话。
陆长川则是想着自己的借书证。
正想着,周铁山的目光落在陆长川脸上。
“陆长川,我问你,新人值夜班岗,你是不是有意见?”
陆长川一愣,赶忙摇头。
“没有啊,我已经跟您申请了,以后都值夜班。”
周铁山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昨晚起夜,发现到了巡夜的时间,你还躺在后间睡觉。”
“实际巡夜的人,是孙大勇!”
陆长川顿时有些头疼。
这才过了两天好日子,就东窗事发了?
孙大勇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队长,昨天长川不舒服,我这不是发扬革命互帮互助的精神吗,帮长川跑一趟。”
周铁山冷笑一声。
“扯淡,你是啥玩意我还能不知道?”
“无利不起早的东西,你有那么高的觉悟?”
陆长川坐直了些,事情早晚会被发现,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队长,这件事情我请示过您,是您说的,同志之间可以换岗。”
周铁山顿了顿。
“长川,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说服孙大勇的?”
陆长川看了看两人,实话实说。
“我跟孙哥约定,晚上他帮我巡夜,我给两毛钱。”
“哐当!”
王福生猛地站起身,腿弯把凳子带翻在地。
几乎同时,周铁山手肘一碰,搪瓷缸撞在桌沿上,茶水洒了一片。
两个人直勾勾地盯着陆长川。
“多少?”
“一晚上两毛钱。”
门卫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铁山看傻子一样看着陆长川。
“长川,你图啥呀?巡个夜给两毛?”
陆长川挠挠头。
“我晚上起不来,单纯想多睡会。”
王福生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
“长川,那可是整整两毛钱呀,真是便宜孙大勇这孙子了。”
孙大勇不乐意了。
“你骂谁呢?我那是劳动所得!”
王福生压根没理他,低头把凳子扶起来,心里飞快地算账。
一天两毛,十天就是两块。
要是能搭上一个月,那就是六块!
要是能搭上一个月,那就是六块!
孙大勇埋着头不说话。
骂两句就骂两句,反正钱揣在自己兜里。
有本事,你倒是别眼红啊!
陆长川看着周铁山。
“队长,我应该没违规吧?”
周铁山沉默不语。
这事还真有些难办。
人家你情我愿,夜里的巡查和门岗登记,一样没落下。
可花钱请同事替自己干活,怎么听,都有点儿小资产阶级的味道。
这要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呀。
周铁山看了孙大勇一眼。
这家伙家里困难,工资大半都寄回去补贴家用。
一天多两毛,对他可不是小数目。
真一句话把事情叫停,周铁山肯定骂娘。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有人喊。
“周铁山,在屋里干什么呢?”
周铁山扭头一看,立刻站了起来。
“原来是何科长,您有什么事情吗?”
何秀英停在窗口外,一只脚撑着地,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长川托我给他办的借书证,你交给他。”
周铁山伸手接过来,笑容有些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