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刘师傅,您这家伙什儿不错呀,这么好的木箱子用来运垃圾?”
老刘道:“之前那个坏了,这个是新钉的。”
陆长川的手顺着箱板摸了摸,目光从下沿扫过。
靠近箱底的地方,有几颗钉子。
他手指停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
老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妹夫在木器厂,几块木板而已,没啥成本。”
“人活一张脸,能长脸的地方,咱们自然不能含糊。”
王福生乐了。
“拉个垃圾,还让你拉出脸来了。”
“那怎么了?干什么都得有个样儿不是?”
陆长川跟着笑,把烟头掐灭,又递给老刘一根烟。
“刘师傅,您忙着,我一会儿还得上夜班,先进去歇会儿。”
老刘接过大前门,夹在耳朵上,扶着车把坐上去。
“陆师傅,回见!”
“回见。”
三轮车慢慢出了南门。
陆长川站在原地,看了眼车后那只木箱,转身进了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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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铁山坐在桌边,面沉如水,手里夹着半截烟。
陆长川递上一根大前门。
“队长,怎么了?谁惹您了?”
周铁山把烟接过去,冷哼一声。
“妈的,这个季度的奖金怕是要泡汤了。”
“凭什么仪器厂丢东西,让咱们南门队跟着吃瓜落?”
陆长川拉过凳子坐下。
“厂里丢东西了?”
“废料库,铜板、铜电缆,少了不少。”
周铁山越说越窝火。
正方仪器厂就在燕京大学校园围墙里面,厂区自己还有一道大门。
按学校的规定,厂里的工人和运输车辆,出入校园都走南门。
陆长川听完,骂了一句。
“妈的,这是要找人背锅呀。”
“可不是!”
周铁山吐出一口气,往门外看了一眼。
“你也看见了,福生现在见车就翻,拉垃圾的都得扒拉半天。”
“就这样,出了事还得说咱们检查不力。”
陆长川点点头,手指轻轻搓了搓。
刚才摸过的箱板,还有那几颗钉子,又浮现在脑海里。
刚才摸过的箱板,还有那几颗钉子,又浮现在脑海里。
陆长川压低声音道:
“队长,您说,如果咱们把这个案子给破了,算不算大功一件?”
周铁山闻,张大嘴巴:
“那不废话吗?奖金保住不说,年底评优也有底气了!”
“办得漂亮,说不定还能争取点儿别的。”
陆长川往门外看了一眼,声音又低了些。
“刚才老刘那辆车,我觉得不太对劲。”
周铁山脸上的神色顿时变了。
“哪里不对?”
陆长川轻笑一声。
“车的分量,还有那个木箱,我都觉得有问题。”
“队长,咱们一起去找李副处长汇报一下,具体的当面细说。”
周铁山看着他,停了片刻才点头。
“行,不过有一说一,没把握的话可别乱说。”
“还有,李副处长已经下班回家了。”
陆长川看了看表,拨通了劳资科的电话:
“姐,我和周队长想去您家蹭个饭,方便不?”
周铁山刚拿起茶缸,手就停在了半空。
啥玩意?去李副处长家吃饭?
自己还在琢磨怎么开口,这小子已经把晚饭约上了?
电话对面传来何秀英的笑声:
“我正要找你呢,姐姐的稿费发下来了,整整24块钱,外加四斤粮票。”
陆长川闻大喜:“姐,真是恭喜了!”
陆长川收了收笑,接着道:
“姐,还有件正事,我跟周队长想向李处长汇报。”
何秀英道:
“他今晚在家,我这边刚忙完,正要回去呢。”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来我家,见面再说。”
“好嘞,姐,我和周队长一会儿直接去您家。”
陆长川放下电话,转头看向周铁山。
“队长,走吧。”
“咱们去一趟国营商店。”
周铁山偏头看着陆长川:“去商店干什么?”
陆长川道:“咱们总不能白吃白喝吧,怎么也得买一条鲤鱼。”
周铁山摸了摸自己的钱包,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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