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另一边,传来圆圆离开的脚步声,逐渐被巷口的晨光吞没。
安岁岁站起来,把门重新拉开,巷子已经空了。
只有老槐树的影子横在石板地上,和门槛上的那道光影连成一片。
像一张被折叠过的地图突然被人展开,露出了某条他还没走过的路。
安岁岁站在门槛前面,晨光从门外涌进来,把他脚边的影子拉成一道很细的线。
他把门重新关上了,没有追出去,转身走进屋里,在餐桌前坐下来,把那幅画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铺在桌面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纸面上的铅笔线条照得清清楚楚,那条弯弯曲曲的线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微微凸起的质感,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描过不止一遍。
他的手指在线的停了一下,然后顺着那条线慢慢移动,从井口开始,经过七个弯,消失在纸面的边缘。
那条线消失的地方,纸边有一道很细的折痕,像是被折过又展开留下的印记,折痕的方向指向纸的背面。
他把画翻过来,对着光看背面,折痕在背面上形成一道微微凸起的棱,棱的末端有一处被指甲压过的凹痕,很小,像是一粒米粒压进去留下的印子,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他站起来走进书房,把那幅画放在书桌上,开了一盏台灯,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纸面上的每一道痕迹都照得很清楚。
他在那处指甲压痕的位置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指腹能感觉到一个极浅的凹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把笔尖削得很细,在压痕的位置轻轻涂了一层铅粉,凹点的轮廓显现出来了——
不是圆形,是方形,像一枚印章留下的边缘。
方警官的电话在上午打来,安岁岁接起来,把纸面上那道方形轮廓的事说了。
方警官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