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头比那一头重,像是在收尾的时候加了一道力。”
“地平线也是这样的,远的那一头看起来会沉一些。”
“他是看着窗外画的,那时候外面正好有一条地平线,被云层的边缘压着。”
他抬起头看着安岁岁:“他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夜里安岁岁在书房里,那幅画被放在台灯下面,纸面被灯光照得发白,那道线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微微凸起的质感,像被反复描过不止一遍。
他把那枚银色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金属外壳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表面光滑,像一块被海水磨了很久的石子。
他没有插入任何设备,把它放回口袋里,然后站起来,把台灯调暗了一些,走到窗边。
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石板路上空无一人,老槐树的影子横在地面上,像一个正在收拢的手掌。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井盖边缘的一片落叶吹到墙根,停住了。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那道浅浅的铅笔线还在,像是还没有决定要往哪个方向延伸。
他合上笔记本,放回外套内袋里,然后走出书房,走廊尽头婴儿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
里面没有声音,安屿呼吸很轻,像一株正在暗暗聚拢的植物,在黑暗中靠自己的节奏缓慢地向内回缩。
第二天早上安岁岁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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