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纯站在书桌前,没有坐。
他等着。
等了很久。
"你恨我吗?"王玄终于开口了。
王雪纯一愣,没想到爷爷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
恨吗?
自己被叶欢抓住的时候,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身上没有一处好肉。他以为王家会来救他。等了一天,两天,一周,两周。没有人来。
后来才知道,不是没有人来,是根本没有人打算来。
他只是被丢出去的一枚弃子。
他认了,自古只有千年的世家,没有千年的王朝。
世家之所以能够流传千年而不灭,是因为习惯性的多方站队。只要有一个在胜利者那边站稳了脚跟,世家就会传承下去。
所以,每一个世家子,都要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和义务。
但特么的,我是嫡长孙啊!
"我恨过。但现在不了。"
王玄抬眼看他。
“因为恨没用,想要让琅邪王家永世传承,必须平息当权者的怒火。”王雪纯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但现在琅邪王家,已经被叶青盯上了。"
王玄的瞳孔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比你父亲聪明。也比你姐姐聪明。"
"爷爷——"
"你姐姐在缅国做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雪纯沉默了一瞬。在缅北的时候,他的确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王语纯派去接应他的人,行动轨迹越来越诡异;她通过中间商采购的物资清单里,有一些东西根本不是矿业设备该有的品类。
但他当时没有深想。或者说不敢深想。
"我知道一些。不完全。"
王玄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
"你姐姐在缅国布局有色金属产业链,这件事本身没有问题。王家在缅北经营了几十年,从矿权到运输,整条线都是我们在做。欧美那边需要有色金属,华国也需要,这是一场博弈——谁掌握了供应链,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他停了停,声音沉了下来。
"但你姐姐做了一件蠢事。一件足以让王家万劫不复的蠢事。"
王雪纯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从东欧那边搞了一批毒气弹,通过王家在抹谷的矿区渠道运进了缅国。"王玄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她的目标是叶青。"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雪纯的瞳孔骤然收缩。
毒气弹。
那是毒气弹。
"她疯了?"
"她没疯。"王玄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琅邪王氏第五支,是在建国之初出海的,距今为止已经百年,在韩国已经是四代人,你姐姐早就不将华国当成祖国了。
所以,她觉得只要除掉叶青,王家在缅北的一切就能保住。她不懂——叶青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站着整个叶家,站着华国军方,站着……"
老人没有说下去。
但王雪纯已经明白了。
叶青背后站着的靠山,是王家无论如何都惹不起的。
"叶家的报复已经开始了。"王玄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你自己看。"
王雪纯拿起文件。
是华国官方的一纸通知——琅邪王氏在华国境内的三家矿业公司被立案调查,理由是"涉嫌违反进出口管制条例。第二页是香江交易所的公告——王家持有的港口股份被临时冻结。
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公章。
每一页都像一记耳光,扇在王家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