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隋王府的灵堂设在正厅。
白绸从梁上垂落,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
香案上供着萧漪的牌位,新漆的字还泛着光泽,“清河郡主萧漪”六个字,墨色浓的刺眼。
案前两排素烛昼夜不熄,烛泪层层叠叠的积下来,在铜台上凝成惨白的一团。
陶伊跪在蒲团上,身上穿着粗麻孝服,宽大的衣袍罩住她消瘦的身形,领口处露出一截细瘦的颈子,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窝深陷下去,眼底是干涸的,已经流不出泪。
闲王站在陶伊身侧偏后的位置,他穿着一身素色深衣,腰间系着一条白布带。
闲王的目光一直落在陶伊身上,看着她被麻衣衬的越发单薄的肩背,几次想伸手扶她起来,又生生忍住了。
“伊儿。”
看陶伊身形晃动,闲王急了,“你身体受不住了,歇一歇。”
陶伊没动,也没答话。
闲王喉结滚了滚,他蹲下去,手覆在陶伊手背上,语气哀求,“伊儿,歇一歇吧。”
陶伊的手很凉,就像冰块一样,任闲王放在手心怎么捂,都捂不热。
就在闲王想动手把陶伊打晕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闲王抬起头,看过去。
岳不帆站在门槛外,一身素衣,腰间系着白带。
他身后没有跟人,独自来的。
岳不帆在门槛外停了一息,目光掠过白绸、素烛,最后落在牌位上,眸子微微震动。
然后他抬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岳不帆在香案前站定,看了牌位许久,他才从案上取了三柱香,就着烛火点燃。
双手执香,岳不帆对着牌位深深拜下,内心不禁想着,女子天生体弱,执掌一军,势必让人不服,也叫外敌笑话,但萧漪,偏就是那个另类,即便是自己,也说不出一句轻视的话。
论功绩,萧国无人能及她。
好在这把悬在头上让自己日夜难眠的刀,折了。
萧漪活着时,别说回都城,多一步的动作,自己都不敢做。
若萧漪忠的是……
岳不帆嘴角抿了下,若萧漪忠的是他,这天命,他说什么都要争一下。
拜完,岳不帆把香插入香炉。
接着,他目光落在陶伊身上,“陶姑娘节哀。”
岳不帆声音沙哑,一听就是连日奔波,不曾歇过。
陶伊终于动了,她缓缓抬起眼,看着岳不帆,目光很空,没有焦点,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又垂下了眼。
岳不帆往前走了一步,在陶伊面前蹲了下来。
“我知道说什么都安慰不了你。”岳不帆放轻了音调,“但陶姑娘要保重自己,郡主若在天有灵,定不愿见你这般伤了自己的身子。”
“伊儿,我们起来。”闲王扶着陶伊的胳膊,轻声说。
岳不帆像是才注意到闲王的存在,目光转向他,脸上换了和气的神色。
“闲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萧国近日局势不稳,城中人心浮动,若有不便之处,只管差人来告诉我。”
“萧秦两国,虽已交恶,但其中过节,与闲王无关。”
“你可安心待在都城,有我在一日,便不会让人冒犯你。”
岳不帆的话说的十分郑重,闲王看着他的眼睛,明明很坦荡,里面没有闪躲,可不知怎的,闲王总觉得这诚恳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偏又看不清。
闲王拱了拱手,“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