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仓库内的余年刚听见门外异响，脚步立刻往外赶，游文山紧随其后冲出来，只看见两道车尾灯转瞬消失在远处小路。

游文山脸色骤变：“年哥！不好！戴方被人掳走了！”

仓库外，夜风裹着江水的潮气扑面而来。两道车尾灯在土路尽头一闪，转瞬便被黑暗吞没，连引擎的轰鸣都迅速归于沉寂。

游文山脸色铁青，站在仓库门口，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土路，胸膛剧烈起伏：“年哥！要不要我立刻调人追上去？他们跑不远！”

余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月色落在他的侧脸上，神色平静得近乎冷寂，没有半分追出去的冲动，也没有半点慌乱。

“追什么？”

余年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游文山当场愣住，“人已经被带走了，追上去，你想干什么？冲上去抢人，还是跟对方火拼？”

游文山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可是……戴方刚从咱们手上放出去，转脸就被人掳走，这口黑锅，岂不是要扣到咱们头上？”

余年抬手，不紧不慢地拢了拢外套的领口，语气里透着一股笃定：“黑锅？谁来扣？又凭什么扣到咱们头上？”

“戴方是怎么离开的？”余年反问。

“是咱们……放了？”

“对，是咱们放的。”

余年目光沉静，“他从仓库出来，大摇大摆离开，这是事实。半道上被谁截走，那是别人的事。他要是死在咱们手上，这笔账怎么都算不清；可他只要不是死在咱们手里，就跟我余年，跟咱们所有人，没有半点关系。”

游文山皱紧眉头，渐渐咂摸出余年话里的深意：“年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桩事，到此为止。”

余年缓缓说道，“人是谁带走的，我猜得到，你心里也明白。那人让事向来干净利落，既然敢动这个手，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兜住。咱们现在追出去，反倒显得心虚、显得在意，那就是给自已添麻烦。”

游文山沉默片刻，终于缓过神来，长出一口气：“是我太急。年哥说得对，戴方走的是咱们放人的路，往后不管他落到谁手里、结局如何，都跟咱们扯不上干系。”

“而且。”

余年补了一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戴方落到那人手上，比落到咱们手上更干净。那人心狠手辣，让事不留后患，用不着咱们脏手，也省了咱们许多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该见的，你去见一面。把话说透，也把咱们的立场摆清楚。”

游文山心领神会：“是。我这就去。”

――

江城城南，一处不显山露水的私人宅邸。

院墙高耸，绿植掩映，门口只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多余的排场，却透着一股内敛的厚重。

游文山被管家引着穿过一条回廊，来到客厅。屋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