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懂金融行业,最有效了解内幕的办法就是向凯瑟琳这样资深的业内人士咨询。
凯瑟琳吃了一口菜,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霉国房贷机构前几年放了很多贷款给还款能力不够的人,现在利率上升导致还款压力增加,这些人还不上钱,坏账越积越多,这才出现了大批的房贷违约。”
凯瑟琳介绍说,因为银行放出去的贷款收不回,欧美银行受到拖累,出现不同程度的亏损,为了防止亏损蔓延,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放贷规模都在收紧。
辛胜利听明白了,想了想接着问:“欧美的次贷危机有多大破坏力,槐荫市会受多大影响?”
“辛书记,说句实话,目前谁也无法判断准确破坏力。但因为国际资本收缩,国内的外资合作项目、海外融资渠道,都会受影响。槐荫市的基建融资,很大一部分依赖国际资本,所以你会比其他城市更能感觉到压力。”
凯瑟琳看出辛胜利是担心融资不足会影响到槐荫市的基建发展,她转而安慰说:
“辛书记,我必须承认霉国的次贷确实存在危机,但说到底,不过是两万亿美元的盘子,只要霉国财政部出手,这个坑还是很容易填平的。不过,短期内槐荫市的融资规模和效率都会打折扣……您还是要做好准备。”
“准备?我应该做什么准备?”
辛胜利尽量保持镇静,但脸色有些不自然。
“辛书记,请放松些。我的建议是槐荫市最好减少短期债务,暂缓部分基建开工,避免出现资金链断裂。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一场暴风雨,顶多四五个月就一切恢复如初。”
凯瑟琳说的很坦然。
她所在的必然公司,是霉国最大的会计师事务所,公司上下对未来局势很乐观,并不是凯瑟琳信口胡说。
辛胜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随后两人又谈到槐荫市的融资问题,凯瑟琳表现出积极的态度,答应努力维持住国际资本对槐荫市的支持力度。
饭桌前两人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宴罢,辛胜利亲自送凯瑟琳上车,看着她的车驶出逍遥院子,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别院,他坐在窗边,看着池中的锦鲤,心里却翻涌着不安。
辛胜利相信凯瑟琳的分析。
次贷两万亿美元,对于霉国来说,不是无法解决的危机。
凯瑟琳在金融圈这么多年,见过大大小小的风浪,她说会过去,那大概率会过去。
但凯瑟琳对市场的乐观判断,却无法平复他内心的焦虑。
辛胜利也说不清这种焦虑来自哪里。
也许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他从来不相信事情会像别人说的那样顺利。
也许是槐荫市这两年的债务规模让他心虚,他比谁都清楚,槐荫市的基建全靠举债撑着,每一笔融资都像走钢丝,稍有风吹草动,整个盘子就会崩。
他不敢赌。哪怕凯瑟琳说的有九成把握,他也不敢赌那一成。
因为槐荫市输不起,他也输不起。
中安市的烂摊子就在眼前,秦云东还在那边收拾残局。
槐荫要是出了问题,将会比中安市造成的危局更庞大。
他忽然想起去年秦云东就已布局省城预防金融风暴的措施。
难道……秦云东真的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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