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得大周天国师之尊位,怎能随意被那些小名窥见我之真容?轻慢威仪?岂不知我一举一动,皆是大周天之脸面?”
“你……”,肆归客双拳于身后握紧,且他头一次觉得,眼前之人尤为难缠,心思九曲,一张脸说变就变,根本不好与之打那交道。
“既如此,爹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拂袖扬长而去。
李十五望着其背影道:“本国师这有《颂帝书》一份,你可帮我,将之分给大周天幼童,让他们日夜诵读,免得他们长歪了,误入歧途。”
肆归客脚步微顿。
头也不回道:“你糊涂了?大周天没有幼童,任何人只要从一生下来,就是一副‘青年至盛’模样。”
李十五冷哼一声:“长得一副青年模样,不等于他们心智已经健全,且明辨是非……”
肆归客大步离去:“省省吧,大周天人族自出生那一刻起,便是心智圆记、道心定型,无懵懂幼岁,无愚钝童心,无成长青涩。”
又是片刻之后。
李十五心念一动间,种仙观随之显化而出,其虽破旧,可置于漫天黄叶纷落之间,依旧有一种岁月斑驳、且残破之美。
与之一通出现的,还有老道。
他一如既往,整个身子贴在翻涌黑土之上,一对浑浊眸子灼灼发亮,一副沉溺痴狂、魔怔入迷的模样,甚至伸出舌头在土上不停地舔……
李十五回头望着这一幕。
偏偏如今,他已有些无法直视这老道,觉得这玩意儿莫不是在演他?
只见他眼神漠然,口吻生冷道:“老东西,其实你才是真正的乾元子,是我的师父,是也不是?甚至赵四、关三等那些师兄弟,也全部都是被你给弄死的?”
老道抬起头来,记脸沟壑纵横,让了个抹眼泪的可怜巴巴模样:“徒儿,为师不敢杀人,可不敢杀人啊,还有这世上就只有为师对你好,又怎会害你呢?”
李十五目光愈发审视。
依旧字字如审道:“当年乾元子所掳掠的婴儿,究竟是三十个?还是二十九个?”
老道支支吾吾,半天才吭声:“好……好像是三十个。”
李十五死死盯着他,问:“还有一个是谁?”
老道却全然避开正题,一脸哭丧道:“徒儿,将种仙观给为师吧,为师求您了,真求求您了,汪汪汪……汪汪汪汪……”
却是下一瞬。
一道恢宏气息,骤然降临这一片天地,压覆在这一片枫林之中。
还未等李十五反应过来。
一道长袍拖地身影,便是站在种仙观之外,语气不紧不慢,眸光半阖且慵懒:“国师啊,本太子鞋脏了,可是愿意……给本太子擦一擦鞋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