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烬眸色沉沉,眼底掠过一丝经年不散的冷戾与悲凉,那是背负国破家亡、旧朝覆灭的沉重心绪。
“凡人观人,只观皮囊表象,相师观人,观骨相、观气运、观天命。”
他语速不急不缓,字字诛心,揭开层层被掩盖的真相。
“林怡琬天生身负极贵诡运,是百年难遇的窃命命格。她看似温润无害,实则命格霸道,可吞噬周遭所有人的气运,机缘,福禄,甚至王朝的龙脉国运。”
“当年盛朝初立,根基未稳,林家先祖为攀附新朝权势,不惜献祭族中气运,借先祖秘术,将这窃命命格安插于世代姻亲之中,代代蛰伏,直至林怡琬降生。她降生之日,便是前朝龙脉彻底断裂,盛朝国运彻底稳固之时,说白了,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菱悦浑身一震,只觉遍体生寒,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如此。
原来林怡琬这一生顺遂无忧,美名满京,福禄加身,从来不是单纯的家世优越,性情贤良。她所有的安稳荣光,全部是窃取而来!
她吞了前朝的国运,享了本不属于她的盛世福禄,踩着无数亡魂,覆灭王朝的尸骨,坐稳了她贤良夫人的名头。
“她看似不争不抢、居于后宅,实则暗中牵引朝堂格局,聚拢天下福运。”谢无烬的声音愈发冷冽,“长平信她,皇室容她,朝臣敬她,所有人都被她温和的皮囊蒙蔽,自愿将气运拱手相送。但凡与她为敌者,皆会气运衰败、声名尽毁、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菱悦瞬间彻底了然自身结局。
她昔日骄纵,却无大恶,不过是性情张扬、不懂收敛。可自从林怡琬嫁入侯府,她的运势便一日差过一日,流缠身、亲友疏离、君主厌弃、步步跌入深渊。
原来不是她自作自受,是林怡琬的命格,吞尽了她所有气运!
她半生金尊玉贵、风光无限,本该平安顺遂、荣宠一生,是林怡琬,以无形窃命之术,一点点吸干她的福运,毁她名节、断她前路、绝她生机,将她从云端拽入泥沼,受尽世间极致屈辱与痛苦!
私人恩怨,不过是表层。
真正的根源,是天命相克,是林怡琬为固自身命格、稳盛朝国运,以她的一生为祭品!
“我前朝覆灭,皇室宗亲尽数凋零,唯留一位年幼少主,隐于世间,苟活至今。”谢无烬话语沉重,藏着数十年隐忍布局的执念,“我隐忍数十年,蛰伏暗处,日日观星推演,只为寻机破局,斩杀窃命之人,斩断盛朝伪运,助我朝小主重夺皇权,光复旧山河。”
菱悦心神巨震,终于彻底明白他的用意。
他救她,从不是怜悯,也不是单纯相助。
一来,她是被林怡琬命格所害最深之人,身负滔天血海深仇,不惧污秽、不畏天道,是刺杀林怡琬最锋利、最无顾忌的刀。
二来,她身为皇室郡主,身处权力中心,可自由周旋于皇室、侯府、朝堂之间,是最适合入局破局、搅动京城风云的棋子。
于他而,她是复仇利刃,是破命关键;于她而,他是唯一助力,是揭露真相、血债血偿的机缘。
二人各取所需,皆为复仇,皆为逆天改命。
“你帮我复仇,助我杀林怡琬……”菱悦嗓音沙哑,眼底杀意再度暴涨,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而我,帮你破国运、乱盛朝,助你小主重掌天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