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谢无烬应声干脆，没有半分隐瞒。

“林怡琬一日不死，盛朝伪运便一日稳固，我前朝便永无翻身之日，你所受的所有苦楚冤屈，便永无昭雪之时。她是你的灭顶仇人，也是我前朝的夺命煞星。”

“你亲手杀她，一则报你毕生血仇，洗尽你一身屈辱罪孽；二则破掉窃命格局，断盛朝百年国运，为我小主归位铺路。”

黑暗之中，少女赤红偏执的眼眸与男人深沉冷冽的目光遥遥相对。

菱悦心中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

原来她的狼狈惨死、众叛亲离、一生尽毁，从来都不是命运不公，而是有人窃命盗运，一手策划了她所有悲剧！

世人皆赞林怡琬温婉善良、福泽深厚。

可这万丈荣光、满身福运，全是踩着她的尸骨、前朝的国运换来的！

何其卑劣，何其恶毒！

“好。”

菱悦骤然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凄厉，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与决绝，眼底戾气翻涌，再无半分人性温良。

“我答应你。”

“我本就身负罪孽、逆天而行，早已不惧坠入魔道、永世沉沦。我杀林怡琬，报我一生血仇，破这虚伪国运！”

“从今往后，我助你颠覆盛朝，你助我血债血偿。天地为证，暗影为凭，你我联手，不问善恶，不问天道，只问恩怨，只论输赢！”

烛火疯狂摇曳，将少女偏执疯狂的侧脸映照得淋漓尽致。

她本是绝境重生、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只剩滔天恨意。如今知晓天命玄机、恩怨根源，更是再无顾忌。

哪怕搅动天下风云，哪怕沦为乱世罪人，哪怕助前朝复辟、颠覆盛朝山河，她也在所不辞。

只要能让林怡琬尝遍她的万分之一苦楚，只要能让所有亏欠她、伤害她的人尽数覆灭，她甘愿化作最恶的修罗，踏碎这所谓的天命公道！

阴影之中，谢无烬望着她彻底黑化、毫无退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蛰伏数十年的棋局，终于落子。

烛火最终归于平稳，跳动的微光褪去方才的狂乱，落在少女纤瘦却挺直的背脊上。

菱悦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恨意尚未散去，那双昔日温婉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封般的冷戾，再无半分年少温情。

她抬眸，望向阴影中伫立的黑衣男子，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已立誓，此生唯报血仇，颠覆乾坤。谢无烬，你的棋局，我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