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谢无烬缓步走出,玄色衣袍拖地,不带半分烟火气息。他身姿挺拔,面容覆在淡淡暗光里,眉眼深邃难辨情绪,唯有一双墨眸,藏着运筹数十年的深沉算计。
他望着眼前彻底斩断过往、甘愿化身为修罗的菱悦,薄唇微启,音色低沉清冷:“你身负血海深仇,又窥破天命桎梏,是我最合适的棋,也是唯一能搅动这盛朝僵局的人。”
“想要复仇,想要颠覆盛朝根基,仅凭一腔恨意远远不够。”谢无烬缓步走到烛桌前,抬手轻拂桌面,一枚通体莹润,质地剔透的玉膏静静浮现,“林怡琬如今深得人心,又借仁德善名笼络朝堂百官,背靠世家势力,安稳居于京城繁华之中。你如今身份尽毁,身负罪名,一旦露面,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罪徒,别说复仇,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菱悦眼底寒意更盛,冷声道:“我知晓。所以,你要教我如何蛰伏?”
“不止蛰伏。”谢无烬垂眸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我要给你一副全新的容貌,一个干净无垢,无人知晓的身份。”
菱悦微微一怔,随即瞬间洞悉他的意图,眸中闪过精光:“你想让我潜入战义候府,伺机而动?”
“聪明。”谢无烬颔首,指尖轻点那枚温润玉膏,“战义侯府,便是你的第一步。”
此落下,菱悦心头骤震。战义侯,盛朝功勋卓著的老牌权贵,手握京畿部分兵权,朝堂地位稳固,与皇室,各大世家往来密切。
就连自己的母亲长平公主都忌惮他三分!
若是能潜入侯府,便等于扎根在了敌人的眼皮底下,既能窥探朝堂秘辛,权贵纠葛,更能第一时间掌握林怡琬的动向,伺机寻找复仇契机。
“改换容貌,痛楚刺骨,无异于刮骨重生。”谢无烬看着她,语气无半分安抚,唯有冰冷的事实,“一旦容貌更改,昔日菱悦郡主便彻底消亡,世间再无此人。往后你所有的隐忍,算计,杀戮,都需由这全新的身份承担,终生无法回头,你可愿?”
菱悦仰头,眼底没有半分迟疑,只有极致的偏执与疯狂。
“我本就早已死在那场诬陷大火,那场众叛亲离的绝境之中。”她轻笑一声,笑意凛冽悲凉,“旧貌留着,不过是提醒我昔日的愚蠢与狼狈。刮骨换容,于我而,是新生,是屠仇的利刃。来吧。”
她缓缓闭上双眼,挺直脖颈,坦然迎接这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谢无烬不再多,指尖凝起一缕微凉的药膏,轻柔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缓缓覆上菱悦的眉眼脸颊。那枚特制的驻颜易容玉膏遇气化开,化作通透的津,液,缓缓铺满她整张面容。
瞬间,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筋骨肌理被强行重塑的酸胀撕,裂之痛,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轮廓都在被强行打磨,更改。
仿佛有无数细针穿梭肌理,撕,扯着原本的骨骼皮肉,痛得人四肢发麻、浑身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