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之前的菱悦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复仇者。
从此京城侯府,多了一位沉默寡、温顺平凡的寒门侍女。
无人知晓,这具素净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浴血归来、誓要颠覆一切的狠绝之心。
烛火摇曳,映照一室暗流汹涌。
一场席卷盛朝朝堂、倾覆世家权贵的复仇风暴,正于无声处,悄然酝酿。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笼罩京城街巷。
菱悦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发髻简单挽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素面朝天,一身装束与寻常寒门孤女别无二致。站在熙攘的人流之中,渺小、普通,转瞬便能被人群淹没。
战义侯府坐落于京城权贵云集的正街,朱门高墙,石狮镇户,巍峨肃穆,尽显百年勋贵的磅礴气派。
府门外早已排起长队,皆是前来应征侍女的寻常女子,个个拘谨恭敬,眼底藏着踏入高门的期许。
今日负责甄选的是侯府掌事张嬷嬷,为人严苛审慎,最厌张扬伶俐、心性浮躁之人,甄选标准素来只重安分,不重容貌才情。
队伍缓缓前移,周遭女子或是刻意装扮,或是语讨好,唯有菱悦垂首而立,身形纤细安静,不窥不望,不卑不亢,一副怯懦安分的模样,毫无半分争竞之心。
轮到她上前时,张嬷嬷抬眼扫来,锐利的目光在她素净平淡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淡淡开口:“姓名,家世。”
“民女阿月,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无亲眷倚靠。”菱悦声音轻柔怯懦,语速平缓,恰到好处的拘谨,完美贴合孤女姿态。
她报出的,是谢无烬为她量身打造的全新名字,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菱悦,唯有孤女阿悦。
张嬷嬷翻看手中的户籍文书,白纸黑字,履历干净利落,无半点瑕疵可查。
她混迹侯府数十年,阅人无数,一眼便能辨出心性深浅。眼前这女子容貌平平,眉眼温顺,眼神干净无戾气,举止安分不张扬,正是侯府最需要的底层侍女模样。
“可识文断字?”张嬷嬷再问。
菱悦微微垂眸,刻意收敛了满腹才情,轻声回道:“幼时粗浅识得几个字,不敢称通晓,粗识而已。”
恰到好处的平庸,不愚笨也不聪慧,彻底打消权贵府邸对多才女子的忌惮。
张嬷嬷微微点头,眼底多了几分满意。侯府最忌身怀心思,才情外露的下人,这般身世清白、性情温顺、无才无恃的孤女,最是稳妥好用。
“手脚可勤快?能否守规矩、听吩咐?”
“民女自幼独居,惯于劳作,此生唯求安稳度日,定然谨遵侯府规矩,尽心做事,绝不敢有半分逾越。”菱悦应答得恭谨妥帖,神态温顺谦卑,挑不出半分错处。
全程应答有度,神态安分,无半分野心,无半分张扬,完美契合侯府甄选标准。
张嬷嬷合上文书,淡淡颔首:“合格,入府登记,日后便在粗使房当差,谨守本分,勤勉做事,若敢犯错逾矩,即刻逐出侯府,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