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淼顷刻间就堆起笑容:“母亲,舅祖母!”
听到这句话,菱悦的一颗心登时就提到了喉咙口。
糟了,她会不会被林怡琬认出来。
虽然她已经改变容貌,但是保不齐呢?
尤为重要的是,桑秋唐更是看骨认人的本事,她最是难缠。
她用力垂着头,几乎要卑微到了尘埃里面。
林怡琬率先询问:“怎么有侍女受伤了?”
战淼连忙回答:“是新来的阿悦,明轩调皮,乱跑的时候,差点撞到尖锐的石头,是阿悦护住了她!”
菱悦郡主看到两人的瞬间,下意识捏紧了手掌心。
她在紧张。她在害怕。
可是谢无烬又给了她底气,他做出的改骨容貌,就连她的公主娘亲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
别人又如何能发现破绽?
她微微一屈膝,乖巧恭敬开口:“阿月见过侯夫人,林夫人。”
她的话音轻柔怯懦,带着新晋侍女独有的拘谨忐忑,声调平平无奇,褪去了昔日菱悦郡主与生俱来的校嚣张跋扈,半点辨识度也无。
她垂首躬身,肩胛微微收拢,刻意压低了所有身姿气韵,将自己化作侯府里最普通不过的下人,温顺谦卑,挑不出分毫异样。
今日庭院风清,暖阳洒落,桑秋唐与林怡琬本是闲来庭院散步,恰好撞见这一幕。
林怡琬目光温柔落至阿月微擦伤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和善怜惜,全然没有半分审视与怀疑。
她素来心软和善,见惯了府中勤恳听话的侍女,只当眼前是个忠厚老实,舍身护主的本分下人,柔声开口:“原来是你,倒是个忠心善良的好孩子。为了护住小主子伤到自己,实属难得。”
阿月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依旧不敢抬头,维持着恭顺的姿态,轻声应答:“分内之事,夫人不必挂怀,小主子无事便好,这点擦伤不值一提。”
她语速平缓,语气谦卑,态度诚恳,完全符合底层侍女的行举止,没有半分昔日皇室郡主的骄矜锋芒。
她是刻意学过的!
再说了,经历一场生死,她已经懂得如何隐藏自己。
一旁的桑秋唐闻,淡淡抬眸望来。她阅人无数,精通观骨识人之术,心思缜密多疑,是整个侯府最容易识破她伪装的人,也是菱悦此刻最忌惮的存在。
菱悦的心瞬间再次悬起,指尖死死攥着衣料,掌心沁出薄汗,屏息等待着桑秋唐的审视探查。
她清楚知晓,桑秋唐从不看皮相,只辨根骨气韵,寻常的容貌伪装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可谢无烬的改骨秘术天下无双,是彻彻底底重塑肌理,改换根骨,并非浮于表面的妆容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