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的每一寸骨相,每一处轮廓,都是全新的模样,彻底斩断了与从前菱悦郡主的所有关联。
桑秋唐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的眉眼,身姿,从容平静,没有丝毫探究与疑虑。
她细细打量眼前的侍女,面容清秀普通,眉眼温顺怯懦,眉骨平缓,下颌线条柔和,骨相平庸无奇,是市井间最常见的寻常女子样貌,没有半分贵气风骨。
这般平凡的骨相与气韵,落入桑秋唐眼中,只当是一个性子温顺,做事勤恳,懂得护主的普通丫鬟,与京中那个早已销声匿迹,风华绝代的菱悦郡主,没有半分重叠之处。
方才远远瞥见的仓促身影,些许莫名的熟悉感,也只被她归为下人神态相似的错觉,转瞬便抛之脑后。
在她眼中,眼前的阿月胆小恭顺,安分守己,周身毫无锋芒,全然是一副常年低眉顺眼,伺候他人的下人姿态,毫无异常破绽。
桑秋唐神色淡然,语气平和无波:“护主有功,心性尚可。既然受了皮外伤,好生休养便是,府中会让人送些药膏过来。”
自始至终,她眼底没有半分怀疑,没有丝毫探究,完全将眼前人当作普通侍女看待。
菱悦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回原处,紧绷的脊背悄然放松。
她暗暗的想,终于算躲过了一劫、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怯懦恭敬的神色,不敢有半分松懈。
谢无烬的话果然没错,这副改头换面的容貌骨相,足以瞒过世间所有人,哪怕是精于识骨的桑秋唐,也无从识破分毫。
战淼见两位长辈也满意悦儿,也跟着笑着说道:“母亲放心,阿月是个安分守己的,做事细心稳妥,今日更是舍身护住明轩,当真难得。”
林怡琬温柔点头,看着垂首谦卑的阿月,愈发心生好感:“难得你忠心耿耿,身处下位,却有这般良善心性。往后在府中好好做事,自有你的安稳去处。”
“谢侯夫人,谢林夫人体恤。”阿月适时应声,语调温顺,礼数周全,进退有度,却又处处透着下人该有的拘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全程垂着眼睑,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藏住所有的隐忍与算计,不与二人对视,不给对方任何察觉异样的机会。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平平无奇的容貌温顺安分,周身气场卑微低调,在尊贵的主母与贵客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桑秋唐微微颔首,不再多看她一眼,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忠心护主的普通侍女,根本不值得费心探究。
她转头看向战淼,轻声叮嘱几句照看孩子,切莫顽皮乱跑的话语,便彻底将阿月抛在脑后。
林怡琬亦是笑意温和,眼底只剩怜惜与赞许,自始至终,从未将这个平凡温顺的丫鬟,与那个已经被亲生母亲逼着喝下毒药的菱悦郡主联系起来半分。
菱悦静静立在原地,维持着躬身恭顺的姿态,心底百感交集,却只剩无尽的庆幸。
最难缠的桑秋唐没有识破她的骨相,最熟悉宫中人事的林怡琬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她的伪装天衣无缝,无人起疑,无人看破。
这场步步惊心的潜伏,她再一次稳稳藏住了自己。
待二人转身缓步离去,身姿从容优雅,全程未再回头打量分毫,彻底打消了所有潜在的危机。
菱悦缓缓松开紧握的指尖,掌心的汗微微发凉,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