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与昭平侯到底有无仇怨,我当真不知。我私下找静王也并非是承恩公授意。”
当着皇帝和众臣的面,韦虎锋瘫坐在地,脸上是极度惊惧后的平静和麻木,甚至带着些淡淡的死感。
邬良才指着韦虎锋的脑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韦虎锋!都到这时侯了,你还不说实话!你犯下刺杀侯爵的重罪,除了如实招供,将功折罪以求得皇上的宽恕,还有谁能救你!难不成你还指望柳从南保你!他如今怕是自身难保呢!”
“邬大人!”屈文镜站出来,义正辞道:“邬大人怎知韦虎锋说的不是实话,难不成就因为韦虎锋没有说出邬大人想听的话,所以邬大人就认定韦虎锋是在说谎吗!”
柳从南瞥了一眼“上蹿下跳”的邬良才,双眼微眯,掩起眼底过于强烈的杀意。
“屈文镜!你……”
“诱导我去找静王的人是屈文镜。”
韦虎锋平淡如水的嗓音讲出要人命的话。
邬良才怼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屈文镜瞪大眼睛猛地看向韦虎锋,柳从南也脸色微变。
韦虎锋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想法,用一种与已无关的凉薄态度讲述了从程晚中举的消息传到京城后的所有经过。
当然,是经过修饰的。
比如,静王最后决定对程晚下手,韦虎锋就没说。
柳从南对程晚怀有恶意,韦虎锋也没说。
门下侍郎屈文镜、中书左散骑常侍王海阔、左谏议大夫赵坤、轻车都尉秦铁一,再加上韦虎锋自已。
这五人经常在哪里碰面,每个人每次碰面分别大概说了什么,以及欲借静王的手除去程晚是大家达成一致的方案……
韦虎锋就这么木着一张脸,嘴唇启合间,吐出让屈文镜几人惊惧不已的话。
待韦虎锋陈述完毕,屈文镜几人已经是脸色惨白如纸,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双腿更是发软虚晃,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顾晏从队列中走出,面向御座直直跪下,嗓音喑哑冷沉:“屈文镜几人因个人私心胆敢利用皇子暗害勋爵,昭平侯更是无辜。求皇上为静王殿下和昭平侯让主!”
说完,顾晏以头抵地,额头碰地的声音在此刻的宣政殿内是如此的清晰可闻。
“求皇上为微臣让主!”程晚也随后面向皇帝跪伏于地。
静王看顾晏和程晚都发力了,自已赶紧跟上:“求父皇为儿臣让主!”
宣政殿内落针可闻。
突然,御座上响起了皇帝的笑声。
笑声并不响亮,轻飘飘地在大殿内荡开,却让殿内众臣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冻得人几乎不能呼吸。
“瞧瞧你们,嗯?”皇帝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生气的迹象,反而若有似无地含着笑意:“屈文镜、王海阔、赵坤、秦铁一……还有韦虎锋。”
屈文镜几人再也支撑不住,一个接一个地瘫跪在地上。
只有韦虎锋像是早就认了命,还是那副麻木半死的模样。
“韦虎锋,派人截杀昭平侯,此罪,你可认?”
韦虎锋浑身一僵,两只手不住地微颤,他抬眼看向静王。
只看到了静王的背影。
韦虎锋绝望地闭上双眼,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
他把静王当工具,岂不知人家静王早就想好了拿他当替罪羊。
韦虎锋啊韦虎锋,你真是自作聪明,自作自受。
韦虎锋睁开双眼,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臣认。”
“很好。”皇帝转看向屈文镜几人:“你们几个呢?”
屈文镜几人当然不愿意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