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虽说监军代表天子，可对方毕竟是代总兵大员啊！

吴力士抬头，正对上李胜含笑的眼眸。那眼神清澈坦荡，既没有文官常见的轻蔑，也没有武将惯有的倨傲。

"吴公公舟车劳顿，末将已备下薄酒接风。"李胜侧身引路。

穿过瓮城时，吴力士的拂尘差点脱手——城墙内侧密密麻麻排列着数十门新铸的火炮，黝黑的炮口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更令他心惊的是，沿途遇到的士兵虽然恭敬行礼，眼神却都直勾勾盯着李胜，那目光中的热切，他在禁军脸上都未曾见过。

接风宴设在一间朴素的厅堂里，没有想象中的珍馐美馔，只摆着几样北境常见的野味。吴力士盯着面前粗瓷碗里的鹿肉羹，一时不知如何下箸。

"公公别嫌简陋。"李胜亲自为他布菜，"末将立过规矩，将领膳食不得超出士卒三成。"

吴力士筷子一顿。他瞥见厅角侍立的亲兵们端着同样的菜式，只是分量稍少。这场景让他想起京营那些将领——哪个不是山珍海味吃着，却连士兵的糙米都要克扣？

"李总兵治军严明，咱家佩服。"吴力士试探着夹了块炙肉，意外发现滋味竟比御膳房的还鲜美。

酒过三巡，吴力士渐渐放松下来。他借着酒意打量厅内诸将：那个满脸伤疤的络腮胡应当的陈昆；白面书生模样的必是神机妙算的刘和；还有。

"听说公公精于算术？"李胜突然问道。

吴力士手一抖，酒水洒在袖口。他在司礼监确实管过几年账册，可这等小事李胜怎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