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新编了本《军需核算要略》，想请公公指点。"李胜从案下取出一册装帧精美的书卷，翻开内页竟是彩色套印的算表，"这是新制的活字印刷，比手抄快十倍。"

吴力士的指尖抚过那些整齐的数字，突然发现其中几处算法比户部还要精妙。他猛地抬头，正撞上李胜意味深长的目光："公公若感兴趣，明日可去印刷坊看看。"

这一刻，吴力士忽然明白了同僚们为何惧怕北境——不是怕苦寒，而是怕见到这个不该存在的"完美武将"。会打仗、懂民政、精算术，甚至对太监都礼遇有加。这样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

"报！"亲兵突然闯入，"南边烽火台传讯，发现流民溃兵！"

厅内众将齐刷刷起身，铠甲碰撞声如金铁交鸣。吴力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见李胜从容地擦了擦手："按第三预案处置，注意区分真流寇和逃荒百姓。"

待亲兵领命而去，李胜转身对吴力士歉然道："让公公受惊了。北境近来流民渐多，末将专门编了《赈。灾条陈》，明日也请公公过目。"

吴力士原以为自己是来监视猛虎的，却不想遇见了一条真龙。

窗外北风呼啸，可这位监军太监心里，却第一次燃起了某种久违的热切。

三月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校场新铺的青石板上。

吴力士拢着袖口站在点将台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士兵们操演新式阵法。这些日子他已习惯了寅时起身，跟着李胜巡视各营。

"吴监军请看。"李胜指向正在变阵的枪兵，"这叫鸳鸯阵，十二人一组，长短兵器配合。"

吴力士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士卒们进退如一人，狼筅与长枪交错，藤牌掩护下的刀手倏忽突进。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