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宁远城外的东胡大营灯火通明，烤全羊的香气混合着马奶酒的醇厚在寒风中飘荡。

洪太吉端坐在金帐中央的白虎皮座上，八部贝勒分列两侧，酒碗碰撞声与粗犷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帐篷。

镶蓝旗主莽果儿举着酒碗摇摇晃晃站起来，脸颊上的刀疤在火光中泛着红光："可汗！明日午时之前，定能踏平宁远城！林虎那老匹夫的脑袋，正好给您当酒器！"

帐内爆发出一阵狂笑。

正红旗主岱山拔出佩刀，刀尖挑着一块羊肉："要我说，破城后先把那些汉人女子的手脚砍下来，挂在刀上烤着吃——"

"报——！"

凄厉的喊声撕裂了欢宴的气氛。

一个满身冰碴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大帐，冻僵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缰绳的姿势。

他的皮甲上结着厚厚的冰层，左肩插着半截断箭，显然是一路拼死突围而来。

洪太吉的酒杯停在半空，酒液顺着金杯边缘滴在白虎皮上，晕开一片暗红。

"贺图城。"传令兵扑倒在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三天前。沦陷了。"

金帐内瞬间死寂。岱山的羊肉"啪嗒"掉在案几上，酱汁溅到他的锦袍前襟。

"放屁！"正黄旗主吉尔朗第一个跳起来，一脚踹翻传令兵，"贺图城有尼尔泰的三千精兵，还有各家奴才精锐留守呢！"

传令兵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狼头令牌——那是尼尔泰的将印，边缘已经被火燎得焦黑。

"铁勒人。和一支汉人军队。用会发光发巨响的兵器。城门。守不住。"

洪太吉缓缓放下酒杯，指节捏得发白。

他脸上的刀疤抽搐着，像一条苏醒的蜈蚣。"王后呢？玉兰珠呢？"

这个问题问得极轻，却让帐内温度骤降。

传令兵的眼神开始飘忽，突然疯狂磕头："阏氏和。和小王子。被汉人将军。俘虏了。"

"轰"的一声，洪太吉面前的鎏金案几被整个掀翻。

烤羊、果盘和酒器砸在地上，油渍在波斯地毯上蔓延如血。

镶白旗主阿尔滚猛地揪起传令兵的领子："说清楚！哪支汉人军队？领兵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