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李胜踩着松软的田埂走过，两侧跪满了叩首的流民。

"都起来。"他扶起一个老农，"让我看看你们养的力气。"

老农展开粗糙的手掌，上面厚厚的茧子已经褪去死皮："托大人的福，老汉现在顿顿能吃三个馍，肚子都撑起来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李胜跃上碾谷用的石磙，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今年的租子，收四成。"

人群一阵骚动，几个老农已经红了眼眶——这比他们逃荒前家乡的赋税还低。

"明年三成，后年。"李胜突然提高声调，"只要是我李胜治下，永远只收一成！"

田野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还有。"李胜抬手压下喧哗，"燕州没有丁税、没有绢课、更没有什么‘剿饷’‘练饷’！"

人群彻底沸腾了。

人群后方，李胜的目光忽然被一道纤细身影吸引。

周雪娘穿着新裁的浅绿春衫，正踮着脚尖在记工分的木板上写着什么。

阳光透过她耳畔散落的碎发，在颈侧投下细碎的光影。

"那人有些眼熟。"李胜微微眯眼。

韩烈顺着视线望去，低声道："三堡屯户周家丫头，现在管着第三屯的工分。赵德全报过，说她学算账快得很。"

李胜颔首，却见那少女似有所感，突然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雪娘慌慌张张地退到了人群最外围。

待众人散去，李胜信步走向屯边的芦苇荡。

二月的芦芽刚抽新叶，踩上去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