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上任三年，除了每年应付兵部巡阅时临时拉壮丁充门面，操练场上连个鬼影子都少见。

士兵们平日要么被军官们役使如奴仆，种地、修房、抬轿子；要么就散在城里城外，寻些零活糊口，军纪涣散，士气全无。

他们唯一还认得总兵大人的时候，就是每月发饷的日子——当然，发到手的铜钱，往往只有册子上的一半，甚至更少，层层克扣，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真正支撑周通底气的，是他用克扣的军饷和搜刮的民脂民膏养起来的五百“家丁亲兵”。

这些人装备精良，至少甲胄是齐的，刀是快的，待遇优厚，只认周通这个“恩主”，算是他维持地位和应付突发状况的最后本钱。

“报——！”

一个亲兵头目慌慌张张地跑进花园，打破了暖阁的靡靡之音，“总兵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发现大队东胡骑兵！打着正黄旗！还有好多杂牌旗号，人数…人数多得数不清！”

“什么？！”周通猛地坐起，酒意醒了大半，一把推开身边的小妾，“东胡不是去打燕州和平州了吗？怎么跑老子蓟州来了？！”

他冲到暖阁窗前，踮着脚努力向外城方向张望，果然看到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同一条巨大的黄龙在蠕动。

“快！快擂鼓聚将！上城！都给老子上城！”

周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他那件象征身份的明光铠，一边对亲兵头目吼道，“去！把老子的家丁队全拉上城头！快！”

蓟州城头，一片混乱。稀稀拉拉的鼓声有气无力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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