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人激愤地拍案而起，痛斥东胡残暴、边将无能、朝政腐败，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无力感淹没。

骂完了，又能如何呢？

皇宫大内，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乾清宫御书房，建武帝朱寿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觉，眼圈乌黑，嘴唇干裂。

他面前摊开的，是周通那封极尽粉饰、推卸责任的告急奏章，以及几份来自蓟州逃难官吏和溃兵冒死送出的、揭露真相的血泪控诉。

两份奏报，内容天差地别，将周通的怯懦无耻暴露无遗。

“陛下！”御史台一位耿直的年轻御史，不顾牛党同僚的眼色，出列泣血陈词，“周通丧师失地，坐视百姓遭屠戮而不救，龟缩孤城，谎报军情，欺君罔上！其罪当诛！请陛下即刻下旨，锁拿周通进京问罪，另遣良将驰援蓟州！”

“臣附议！”又有几个品阶不高的官员站了出来。

“荒谬！”首辅牛敦眼皮都没抬，声音冰冷地打断，“值此危难之际，不思同仇敌忾，反而自毁长城，动摇军心，是何居心？周通浴血守城，力保蓟州重镇不失，使东胡主力未能长驱直入威胁京畿，此乃大功！些许关隘失守，实乃贼势过大，非战之罪！此时若临阵换将，严惩功臣，岂不让前线将士寒心？让天下人耻笑朝廷昏聩？”

吏部尚书侯恂立刻跟上：“牛阁老明鉴！周通总兵忠心耿耿，力抗强敌，朝廷正当嘉奖慰勉，以励士气！岂能听信一二小吏溃兵之，自乱阵脚？至于救援不力…哼，这责任，自然还是在辽东林虎身上！若非他按兵不动，坐视东胡主力西进，何至于让蓟州、平州同时告急？臣再次恳请陛下，速速锁拿林虎，以正国法！”

兵部尚书刘璋也帮腔道：“侯尚书所极是！当务之急，是稳住蓟州周通，使其安心守城。臣建议，陛下即刻下旨慰劳周总兵及其麾下将士，犒赏三军！同时严令刘泽清火速北上，扫荡胡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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