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朱寿看着牛敦等人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将周通的溃败说成功绩，将滔天罪责继续扣在林虎头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抓起案上那份揭露真相的控诉奏章，狠狠摔在地上：“慰劳？！嘉奖？！你们看看！看看蓟州北面是什么景象！是尸山血海！是十室九空！周通这个懦夫、屠夫！他配吗？！”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牛敦终于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老眼盯着暴怒的少年天子，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陛下！慎！周通乃朝廷封疆大吏，国之干城！岂容轻辱？陛下年少，易受小人蒙蔽。值此社稷危难之际，当以大局为重，稳定人心为上！若因陛下一时激愤，处置失当，寒了边关将士之心，致使蓟州有失，京师震动，这责任…陛下可担得起太祖皇帝等人责问吗？”

这番话，软中带硬，将“大局”、“社稷”的大帽子扣下来，更隐含着“京师震动责任在你”的威胁。

朱寿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满腔怒火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网——牛党编织的权力之网，将他这个皇帝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利的通禀：“启禀陛下！北静王殿下奉旨觐见！京营已集结完毕，随时听候调遣！”

朱寿心头一紧，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那位野心勃勃的堂兄，北静王朱旻，要登场了。

果然，片刻之后，一身耀眼蟠龙亲王袍服、腰佩玉带的北静王朱旻，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