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随着刘泽清、左梦庚等各路“勤王”兵马如同退潮般仓皇撤离京师城郊，那笼罩在京师上空多日的、令人窒息的军事压力终于消散。

城墙上的守军松了口气，街市上的百姓也似乎敢大声说话了，乾清宫里的建武帝朱寿，更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当朱寿看着户部尚书郑元呈上的、那份触目惊心的国库和内帑收支清单时，轻松感瞬间被巨大的焦虑和无力感所取代。

“陛下，”郑元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愁苦，“先前为应付城外索饷，强行摊派于勋贵富户，又清空了内帑，方才凑齐那十五万两白银和五万石粮草，暂时安抚住了瘟神。可…可这仅仅是给了他们一半啊！朝廷还欠着他们另外十五万两白银和五万石粮草！更别提…更别提为了筹措这些，朝廷已是寅吃卯粮，国库耗子洞都掏干净了！”

朱寿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

他本以为藩镇走了，这摊派可以停了，剩下的钱粮慢慢再想办法筹措便是。

他立刻看向御阶下的首辅牛敦：“牛阁老，城外兵马已退，索饷之危暂解。这‘助饷银’的摊派…是否可以停了？剩余所需，容户部徐徐图之，开源节流，总好过这般竭泽而渔，引得民怨沸腾啊！”

朱寿的想法很朴素：危机暂时解除，就该休养生息，不能再逼老百姓和勋贵了。

尤其是想到母亲周太后被气病，勋贵们怨声载道，他更觉得这摊派是饮鸩止渴。

然而，他话音刚落，朝堂之上却响起了一片反对之声！

而且，声音最响亮的，恰恰是之前被摊派时哭穷喊冤最凶的那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