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汉子猛地咳嗦了几声，大口喘着气，却并未如寻常细作那般惊慌求饶或破口大骂，而是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死死盯住被众人护卫在中间、气度不凡的李胜，声音沙哑而急切地问道：“敢问。。。。。。敢问尊驾可是。。。。。。燕州刺史李胜李大人？！”

李胜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正是本官。你是何人？为何深夜窥探我鸡鸣堡军事重地？从实招来！”

确认了李胜的身份，那汉子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光彩，有激动，有希望，更有巨大的悲怆！

他竟不顾身缚绳索，猛地以头抢地，“咚”地一声磕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李大人！小人总算找到您了！小人不是细作！小人是来投奔您的啊！小人是大梁白土卫的甲兵把总章隆！”

他哭声悲切，如同受伤的野兽哀嚎，在这寂静的夜空中传出老远。

白土卫？

李胜迅速在脑中搜索着记忆。

这是关中东北角，紧邻黄河的一个军卫，与他的北境三州确实隔着黄河天险。

根据情报，关中陷落后，各地的卫所官军几乎是望风而降，全都归顺了刘宗敏的大顺政权。

“投奔我？”李胜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审慎，“据本官所知，关中诸卫，皆已归顺刘宗敏。你既是白土卫把总，不思报效新主，千里迢迢渡黄河，跑来我这北疆燕州作甚？莫非是刘宗敏派来的奸细，苦肉计不成？”

“不是！绝不是！”章隆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混合着泥土，显得狼狈不堪，眼神却异常坚决，带着滔天的恨意，“刘宗敏？！那狗贼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白土卫指挥使秦石秦大人不肯投降！他杀了刘贼的劝降使者，誓与卫城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