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朱寿大步走入殿内，目光扫过母亲案上那封尚未封缄的信，又看了一眼满脸惊惶的姐姐，语气斩钉截铁：“母后，姐姐，你们的好意，朕心领了。但调李胜入京，绝不可行！”

“为何不可！”长平公主急道，“有李胜在，你才能。。。。。。”

“因为来不及了！”朱寿打断姐姐的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安平州距此不过百里，流寇骑兵转瞬即至！祖陵就在城外，一旦有失，朕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从燕州调兵，等李胜集结兵马，星夜兼程赶到京师，再奔赴安平州，最少需要十日！十日！安平州祖陵能等得了十余日吗？！”

他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周太后和长平公主的心上。

她们这才意识到，时间，是此刻最残酷的敌人。

朱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朕的神机营就在宫外待命！他们是新兵不假，但他们装备了最好的火器，接受了最严格的训练！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大梁的军队，是朕的军队！护卫祖陵，是他们的职责，更是朕的责任！若事事倚仗边将，朕这个皇帝，与傀儡何异？！”

他走到母亲面前，看着母亲泪光盈盈的双眼，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母后，您常教朕，为君者，当有担当。如今，就是朕担当的时候了。朕意已决，即刻出发。京师和您，就拜托母后了。”

说完，他不再给母亲和姐姐劝阻的机会，深深看了一眼，便猛地转身，甲胄铿锵作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慈宁宫。

周太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她知道，这一次，谁来也留不住儿子了。

建武四年正月的那一晚，寒意刺骨，神机营的大营却燃着不同于往日的炽热。

皇帝朱寿没有回到舒适温暖的皇宫，而是留宿在了这充斥着汗味、皮革味和隐约火药味的军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