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蓟州镇兵已渡河三千，海山关骑军正在装船。”副将王焕捧着册簿禀报，“粮草船队落后一日，预计明日下午能到。”

李胜“嗯”了一声，目光仍盯着黄河对岸。那里是中原腹地，汴梁就在东南方向三百里。不知为何，他今早起身时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亲兵队长张顺小跑着登上巨石，手里攥着一封插着三根翎毛的急报——那是最高级别的军情。

李胜接过，撕开火漆。只扫了一眼，脸色骤然铁青。

“混账！”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赵铁柱这个蠢货！我千叮万嘱，让他固守待援！他竟敢。。。。。。竟敢出城野战？！”

王焕和张顺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他们跟随李胜多年，很少见他发这么大脾气。

李胜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怒火。他展开皱巴巴的信纸，又仔细看了一遍。越看，心越沉。

损失两千余，火炮损毁过半，火枪丢失近千。。。。。。

这些数字像刀子，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京营新军是倾注心血组建的，每一个兵都花了真金白银，每一杆火枪都是工部匠作坊日夜赶制的成果。

这一败，不仅损兵折将，更可怕的是动摇了军心——新军成立以来首战便败，往后那些文官御史的弹劾，恐怕要堆满御案。

“赵铁柱。。。。。。”李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这个他一手从猎户提拔起来的汉子，憨直勇猛，是他最信任的将领之一。可偏偏。。。。。。

他闭上眼。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梁。”李胜沉声道。

一个文士应声上前。这是大都督府经历梁，虽无武职，却通军务，是李胜的幕僚心腹。

“你即刻轻装简从，快马赶赴汴梁。”李胜走到临时搭起的书案前，铺纸研墨，“带去我的手令：一，赵铁柱暂留原职，戴罪立功；二，京营新军所有伤亡，按最高规格抚恤，所需银两从我的内帑拨付；三，严守城池，不得再战。”

他笔走龙蛇，写到最后，笔锋顿了顿，又添上一段：

“铁柱吾弟：胜败兵家常事，勿堕其志。汴梁安危，系于弟身。望坚守待援，兄必昼夜兼程。待破贼之日，与弟共饮。”

写完，他吹干墨迹，装入信筒，亲手交给梁：“告诉他，败一场不可怕，怕的是丢了胆气。我李胜的兵，可以战死，不能吓死。”

梁郑重接过：“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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