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6章

他拿起案上一册账本：“这洛阳府账上记着，官田十二万亩，民田九十三万亩。可城外良田何止百万？那多出来的田地，在谁名下？又为何不在册上？”

堂内温度骤降。

张伯远脸色微变，强笑道：“大都督明鉴。。。。。。这些年战乱频仍，百姓逃亡，田地荒芜，账册难免有误。。。。。。”

“是吗？”

“可本督还发现，五年前洛阳在册人口二十八万，如今只剩十九万。少了九万人，但城内外田地，却比五年前‘多’出近三十万亩。这些田，总不会是自己长出来的吧？”

他抬眼，目光扫过堂中每一张脸：“刘闯在时，你们给他纳粮。如今本督来了，你们也来纳粮。谁坐洛阳，你们就听谁的——这本无可厚非，乱世求存嘛。”

士绅们稍稍松了口气。

但李胜下一句话，让他们如坠冰窟：

“可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这多年来，王朝更替，流寇四起，百姓饿死，而你们张家的田、李家的地、王家的庄园，却一代传一代，越积越多？”

死一般的寂静。

李胜站起身，走下主位，在席间缓缓踱步。

“本督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本督和历代官员一样，无非是要钱要粮，要你们‘报效’。给够了，就相安无事。”

他在张伯远席前停步，俯身：“张老，你张家在洛阳有田多少？”

张伯远额头冒汗：“老朽。。。。。。老朽家中有田八千亩，都是祖产。。。。。。”

“八千亩？”李胜笑了，“可本督查到的，是两万三千亩。其中一万五千亩，是这五年间‘收购’逃亡百姓的田，地契不全，所以没上账册——对吗？”

张伯远瘫软在地。

李胜直起身，面向所有人：“本督今日请诸位来，不是要钱要粮。是要告诉诸位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