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3章

“父帅。”一个三十岁出头、面容沉稳的将领走进灵堂，正是李洪基的养子李靖国。

他低声道，“探马来报，梁军前锋已至五十里外，明日午时必抵城下。”

李洪基没有抬头，依旧抚摸着儿子的脸：“还有多少兵马？”

“能战者。。。。。。一万二千。伤兵三千，家眷五千。”李靖国声音苦涩，“粮草只够五日，箭矢将尽，火药已用完了。”

一万二对八万。

五日粮草对围城大军。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守城战。

“赵铁柱派人送来信。”李靖国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信，“说若父帅开城投降，可保性命，部下将士愿归农者放归，若顽抗。。。。。。”

他没有说下去。

李洪基终于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若顽抗，就屠，是吗？”

李靖国沉默。

李洪基冷笑，“咱们是‘流寇’，是‘逆贼’。咱们一路打，一路逃，从陇西逃到河西，称王称帅。。。。。。十年了。”

他转过身，看着养子：“这十年，咱们杀了多少梁军？梁军又杀了咱们多少弟兄？血债累累，仇深似海——赵铁柱说投降可保性命，你信吗？”

李洪基最后看了儿子一眼，“敏儿的仇，还没报呢。”

他猛地转身，眼中迸出决绝的光：“传令全军——今夜子时，弃城西行。穿越戈壁，去高昌国！”

李靖国浑身一震：“父帅！戈壁千里，无水无粮，咱们带着伤兵家眷，能走过去的恐怕十不存一！”

“那也比留在瓜州等死强！”李洪基厉声道，“等城破了，咱们全得死！向西走，还有一线生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瓜州以西那片标注为“莫贺延碛”的死亡地带：“商队能走过去，咱们也能！派人去搜集所有水囊、骆驼、干粮。伤重不能行者。。。。。。留足粮食，让他们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