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国嘴唇颤抖,最终抱拳:“孩儿遵命!”
子夜,瓜州城西门悄然开启。
没有火炬,没有号令,只有沉默的人流在黑暗中蠕动。一万二千残兵,三千伤患,五千家眷——两万人像一群被驱赶的羊,默默涌出城门,踏上西行的不归路。
队伍最前方,李洪基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黑暗中的瓜州城。
“父帅,走吧。”李靖国低声道。
李洪基咬咬牙,调转马头。
队伍在戈壁滩上蜿蜒前行。月光惨淡,沙砾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三天后,莫贺延碛深处。
绿洲。
当斥候嘶哑着嗓子喊出这两个字时,整个队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
人们连滚爬爬冲向那片小小的水洼,像渴疯了的野兽扑向猎物。
李洪基却没有动。
他坐在沙丘上,望着那些趴在绿洲边狂饮水、互相泼水嬉笑的人群,眼中没有丝毫喜悦。
“父帅,喝水。”李靖国递来水囊。
李洪基接过,只抿了一小口:“还剩多少人?”
李靖国脸色黯淡:“清点过了。。。。。。能战者剩八千,伤兵一千五,家眷三千。这三天,死了四千多人。”
李靖国亲自带人将李敏的棺木从骆驼上卸下,打开油布检查。少年的尸体已开始腐败,在炎热的戈壁中,即使用油布包裹、用香料填充,也阻挡不了死亡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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