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9章
“就算朕把整个天竺都打下来了,然后呢?”
“朕只有四万汉人。天竺有多少人?一千万?两千万?朕杀得完吗?镇得住吗?”
“朕怕朕死了之后,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汉人四散逃亡,天竺土王复辟,那些跟朕从野人山爬出来的老兄弟们,骨殖烂在异乡,没人收殓,没人祭奠。”
“朕怕朕儿子、朕孙子,被天竺人杀得一个不剩。”
“让汉人在天竺扎下根,让种姓制度渗进这片土地的骨髓里,让天竺贵族们忘记自己曾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让他们世世代代以给汉人当狗为荣。”
“而要争取这二三十年时间,朕需要李胜不趁人之危,不西进,不捅朕的后背。”
“朕与大唐天子李胜,昔年中原逐鹿,各有胜负,死伤无算。今各承天命,分治东西,旧怨一笔勾销。自此而后,两国交往,只论今日,不论往昔。”
沈端肃然叩首:“大唐天子遣臣来时,曾面授机宜:凡陛下所提,皆可应允。”
刘闯点点头。“那就这样定了。”
乾元四十年春。
大唐广州港,帆樯蔽日。
工部铁厂的蒸汽锤已轰鸣十年。
焦炭炼铁、水力锻压、活塞蒸汽机——这些曾被朝臣讥为“奇技淫巧”的器物,如今铺成了从岭南到辽东的铁路,抽干了滇南矿井的积水,让千料巨舰逆风北上如履平地。
李胜六御案上摊着三封国书。
大顺求援,德意志残部反扑维也纳,需火药、燧发铳等贸易。
大汉曲女城铁厂欲仿高炉,求工匠支援。
工部奏疏——南洋垦殖已移汉民三万,吕宋、苏门答腊、加里曼丹设府立县。
他一一批了。
火药,拨。图纸,赠。工匠,遣。南洋移民,准。
在蓟州军营被黄袍加身时,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统合万里之外两个汉人国家。
大顺皇帝李靖国唤他“大唐天子兄”,天授皇帝刘闯的太子跪在殿中称侄。
他们的火药是大唐产的,铁轨是大唐铺的,移民是大唐海船运的。
他是三国之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