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钧跪伏于地,额头触着殿砖:“大唐天子隆恩,大顺永世不忘。”
刘煦跪在殿侧,皮肤是天竺人的深褐,眉目是汉人的清秀。
李胜望向他,忽然问:“你父亲身子可好?”
刘煦一怔:“回大唐天子,父皇旧伤常发,阴雨天尤甚。”
李胜沉默很久。
同年秋,曲女城甘棠殿。
刘闯起不来了。
六十三岁,四十年征战,十一处重伤。
军医用尽天竺、波斯、大唐的名药,也只是拖延。
伍云芊守在榻边,三日不曾解衣。
她也快五十岁了,鬓边生了白发。
刘闯握着她的手,声音轻得像恒河夜风:
“云芊,你恨了朕十七年,是不是?”
伍云芊泪流满面。
“你恨朕逼你放下父仇,恨朕与李胜和谈,恨朕把杀父仇人的使者奉为上宾。。。。。。”
他望着窗外南天。
“云芊,你说中原如今是什么样子?”
伍云芊哽咽:“臣妾不知。。。。。。只听说大唐天子废贱籍、摊丁入亩,百姓日子好过了。”
刘闯点点头。
“那就好。朕当年反大梁,没反错。”
他顿了顿。
“他不是骑在百姓头上的昏君。他是个好皇帝。”
“但你要告诉太子,我们在天竺不能当李胜那样的好皇帝,要当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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