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一听,眼泪掉得更凶了。
只管好生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这话听着是慈父的宽慰,可落在王皇后耳朵里,却字字诛心。那就是告诉她的孩子,储君之位也别想了,就安安稳稳地做个闲散王爷,了此残生吧。
虽然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可她心底还是存着一丝侥幸,寄希望于李启对孩子的疼爱之心。
这是李启唯一的嫡子啊,怎么能就这样轻易舍弃!
“母后。”
小太子叹了口气,踮起脚尖,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替王皇后擦拭脸颊上的泪水。他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我是第一次听说母后年轻时的事情。您从前都不愿意跟我讲,这次能和我说一说吗?”
殿里的火盆早就灭了,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王皇后担心他冷,拉着他走到榻边,母子两个和衣躺下,用同一床厚重的锦被紧紧裹起来。她将他冰冷的小身子贴在自己怀里,体温互相传递,试图在这冰冷的坤宁宫里汲取最后一点暖意。
她往常从不敢讲给孩子听的过往,此刻在这被窝里,以平静而怀念的声音娓娓道来:
“娘年幼的时候,只是个六品官家的庶女。你的外祖母出身寒微,是商女出身,在家中地位不比奴才高多少。
在我七岁那年,你外祖母生下你姨母,产后血崩而亡……那是后院里见不得光的手段。我们两个只是女娃,嫡母不愿管,家中老夫人也不管,只找了个奶母带着,活得很艰难。”
小太子在黑暗中伸出手,紧紧握住王皇后的手,将脸颊贴在她单薄的胸口蹭了蹭,像是在汲取力量。
王皇后如今回想起来,倒也不算太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