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新皇,李南枝?”
南枝静静地立在阶下,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深邃而悠长,仿佛穿透了眼前这座空旷冰冷的议政殿,穿透了重重叠叠的宫墙,落在了某个极远、极深的地方。
那眼神里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笃定,意味深长得让李启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
“是啊,只有我是新皇,北蛮王才会归附。”
李启盯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作一声冷笑:“那被你扶持上位的北蛮王,就这般没有骨气?竟甘心做这个亡国君主?”
他猜到了,这个北蛮王,不过是城阳郡主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被她牢牢操控的傀儡。
“只臣服于你……”
李启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几分试探与讥讽,“怎么,若朕不允你做皇帝,你便要去北蛮做北蛮王吗?”
南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李启这句问话实在多余,甚至有些可笑。
她重新抬起眼,声音依旧平稳:
“北蛮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若我登基,必定不会放过北蛮。不管我在北蛮待得如何,和亲北蛮之事总归是我的心结。一旦掌权,那些埋在暗处的钉子、那些蛰伏多年的暗线,全都会动起来。届时,北蛮的伤亡只会更多。”
她微微停顿,目光直视着李启:
“既然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我,又为何不早早地谋划设计,为自己和子民争取最大的利益?”
李启沉默了。他在脑海中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一个亡国之君,和一个带领子民投靠明君、成就一番事业的藩王。傻子都知道该选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