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岐山瞧见了南枝看向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可叶脉里透着的,是一丝怜悯。
就因为这丝怜悯,又像极了当年的殿下。
他猛地攥紧了手:
“所有错处,和殿下无关,都是那些小人!”
此处小人,特指宋明和李启。
他说这话时,牙关咬得极紧,下颌的肌肉绷成一条硬线,像是把这两个名字嚼碎了咽下去,又吐出来,带着满嘴的血腥气。
“他们利用殿下的怜弱之心,危害殿下!”
“宋明若老老实实便也罢了,偏是个不安分的……”
“他以为这些年过去,他的命就保住了?”
“不,我要让他在距离最高处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受尽折磨而死!”
闻,南枝手掌猛地合拢。
她想到了还囚在地牢中整日骂人的宋明。
地牢在皇城根底下,是前朝留下的旧狱,砖石缝里渗着经年的潮气,终年不见日光。
牢道狭窄,两侧是粗木削成的栅栏,木头上刻着深浅不一的抓痕,有些是犯人留下的,有些是狱卒用鞭子抽出来的。
最深处那间牢房没有窗,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角,灯芯烧得只剩一截,火苗小得像是一粒豆子,照不亮三尺之外的地方。
“父亲,喝点粥吧。”
宋景把一碗白粥从木栏中间递进去,手腕稳得很,连粥面都没有晃一下。
粥是刚熬好的,还冒着细密的热气,在这阴暗潮湿的牢狱里,那一点白雾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