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诚赶紧从树后走出来,把食指按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点粗糙的温度:“嘘……别出声!跟我走!”
展梦妍瞪大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期待:“去哪?”
“废话!当然是回学校了!”张信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指了指院门口那辆熟悉的自行车——还是去年他载着她偷偷去学校时的那辆,车把上还缠着她去年系上去的红布条,在夜色里像一点跳动的火苗,车座上还铺着他从家里拿的旧棉垫,显然是早有准备。
“我爸爸妈妈怎么办啊?”展梦妍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被张信诚拉着往门口走,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能想象爸妈发现她走后,会有多着急,多为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你不用管了!”张信诚的声音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执拗,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信纸,晃了晃,“我替你给四伯四伯母写了信,塞门缝里了。信里写了,我会带你去学校,等毕业找到工作,我们一起回来给他们一个交代。”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梦妍,一年前我能把你从家偷出来送进学校,今天我照样能!我本来还想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带你走,没想到刚进院子就看见你站在这儿,简直是老天爷帮我们!”
展梦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信诚推上了自行车后座。熟悉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道暖流,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她紧紧抱着张信诚的书包,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点泥土的气息,那是属于他的味道,让她莫名地安心。
自行车在夜色中颠簸着前行,风在耳边呼啸,卷起她的头发,拍在张信诚的后背上。她望着他挺直的后背,看着两人的影子在微弱的星光下越拉越长,最终和黎明前的黑暗融在一起,朝着村口那片隐约的鱼肚白,越走越远。
院门口的木槿树还在风中摇晃,地上的落叶被风卷着,追着自行车的方向,飘出了村庄,飘向了远方。而展梦妍的心里,那片被恨意和绝望笼罩的地方,终于照进了一丝光,像寒夜里的星火,温暖了她,也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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