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你休想污蔑我！”

瑞安郡王极力否认，他绝不承认嫌弃母妃，他从未这样想过。或许某一刻真的嫌弃过，但是此时此刻，说什么他也不会承认。

陈观楼嗤笑一声，人性的恶，他见得太多。

小孩子的善与恶，更令人惊心动魄。善得很纯粹，恶也恶得很坦荡，根本不懂掩饰。

他冷声说道：“你有没有，你心里头清楚。你母妃从教坊司杀出来，正常情况下，即便能入宫伺候，也只是添为宫女。但她凭借聪明的头脑，闯到先帝面前，并且得到了先帝的宠爱。

先帝如何宠爱你母妃，爱屋及乌如何宠爱你，想必你听说过很多，至今依旧享受其遗泽。若没有你母妃，你以为你能得封亲王，你以为你能得到保命遗诏？

你看看你的其他兄弟，背靠母族妻族，一个个依旧活得小心翼翼。而你，既无母族依靠，也无妻族依靠，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的母妃，她凭一己之力，保你平安长大，保你王位，保你富贵！她为了你，想尽了一切办法。比起你的兄弟，你过得潇洒多了。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她，你凭什么恨她？”

“我没有恨她！”瑞安郡王矢口否认，眼神倔强又愤怒。

“那你就是在恨我！”陈观楼满目嘲讽：“你是不是认为，你母妃有了你，这辈子只能围着你转，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也不能有任何邪念？她年纪轻轻，你却要求她为了你当一个圣人。我告诉你，圣人保不了你的王位，也保不了你的富贵。你母妃是人，不是没有感情的工具。她有资格享受生活，享受一切！”

“她和你是偷情！”瑞安郡王怒吼道。他再也忍不住，他必须发泄，必须嘶吼。他要大声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放屁！一派胡。她没嫁人，我没娶妻，何来偷情一说。”

“她是先帝的妃子，按制，她这辈子都要为父皇守着。她守不住，她和你在一起就是偷情！”瑞安郡王情绪激动，眼泪落下。

这一刻，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

小时候不懂。

现在他长大了，他什么都懂！

这些都是不对的！

是背叛！

是要被处死的。

陈观楼真的很想骂。

但他克制了自己的暴脾气。

他耐心说道：“按制，皇帝应该兄友弟恭，理应对你们这些兄弟和善友爱，他做到了吗？按制，皇子们应该兄友弟恭，可你瞧瞧宫里头的诸位皇子，私下里如何相处，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按制，官员要忠诚，要清廉，百姓要温顺。你可瞧瞧，这些年，天下烽烟四起，百姓被逼急了，温顺不了。当官的坐在官位上，必然要贪墨。清廉二字，只写在律法里面，只停留在口头上。

对待朝臣违制，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为此乃千年不变的潜规则。对待女人违制，就要喊打喊杀，只因为千年来，敢于离经叛道的女人太少，没有形成一股势力。你母妃是少有的敢于打破规矩的女人。

如果她按照你说的，这辈子都做一个守规矩的女人，她不可能走出教坊司，不可能进宫伺候，不可能成为先帝的宠妃，更不可能生下你。你有今天，全靠你母妃的离经叛道。

你享受了红利，如今却反过来指责你母妃违背规矩制度，你真可笑。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