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想起了徐泉在选举大会上饮弹自尽的画面。
那是他徐泉选择赎罪的方式。
之前完全不懂徐泉为什么要赎罪。
现在螳螂有点摸清楚了。
徐泉找到了自我，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
“那我是哪种人？
我掌控弱者，把他们当做工具，当做人肉炸弹，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就应该这么做。
但在林默以及他的同伴们提出的世界里，我这么做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数十年的职业杀手生涯以来，这种事我做的太多了，饮弹自尽无法洗刷我的罪孽，只有把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剥离下来，浸泡在无尽痛苦的药水中，品尝数亿倍的痛苦一辈子...”
螳螂只觉自己的脑子发涨，涨的他意识都快模糊了。
他浑浑噩噩的走进了张厚才的办公室。
“郝律师？”张厚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律..我想知道怎么以最快的速度升到你这个位置。”螳螂毫无顾忌的问道。
在他的念头里，只有升到张厚才这个位置，林默才会对他敞开心扉，才会告诉他这个答案。
他想要迫切的知道答案。
因为迷失已经让他丧失了作为人的感觉，比任何受过的伤都要难受。
张厚才眼神一凝，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螳螂不对劲的状态。
但是张厚才没多问，他只完成林默交给他的任务，其他的他一律不过问。
绝对的服从才不会干扰林默的布置。
张厚才说道：“接下来我们办事处要带领所有成立的小作坊，全面挤压黑作坊的生存空间，首当其中的就是把他们的客户挖过来，你挖的越多，升职越快，表现突出的话我可以把你推荐到其他街道去，只要你在每个街道都立下功劳，在这轮战役中功劳突出，林主任自然而然的就会培养你。”
“我明白了。”
螳螂点点头，膨胀感减轻了一点：“多谢张律。”
说完便退了出去，直奔工位。
只有不断地帮助人解决问题，才能让他找回一点身为人的存在感。
另外一边。
林默与夏灵已经赶往了海湾市，方田就在明日开庭。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海湾市中级法院门口。
记者早就来到了这里，长枪短炮架了三层，从台阶底下一直排到安检口。
直播平台的红灯亮成一片，弹幕在屏幕上滚得看不清字。
林默已经好几个月没打过官司了，观众们都非常积极。
林默和夏灵到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两侧的记者有序的拥上来，雀跃道：
“林律师！林律师！说两句吧！”
“林律师，冷检昨天说方田不是正当防卫，您怎么看？”
“林律师，这么难的案子您打算做无罪辩护，是真的吗？”
“这种案子没有过无罪的先例，林律师您真的打算做无罪辩护吗？”
“你们傻啊，林律师哪次不是无罪辩护？哪次不赢了？问一点其他的东西，林律师您最近喜欢看什么电影电视剧呀。”
该问题一出，所有记者都懵了一下。
对啊，这样问多没新意。
林默律师爱看狗血恋爱剧，这种东西才能上热搜啊！
“那林律师，你最近恋爱了吗？”
有记者大喊道。
来这么一出，说实话，林默都有点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怎么回答。
夏灵则是跳出来神秘一笑：“嘿嘿，最近林律师收到很多情书哟，想要知道后续，大家今晚请关注我的直播间！”
林默听闻，立马拉着夏灵就往里面走。
这妮子拿我打窝，吸流量呢！
记者还想追，被法警拦住了。
八点四十，冷正到了。
他从另一侧的车里下来，制服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完全一副律政精英打扮。
记者又涌了过去。
“冷检察官，您对今天的庭审有什么预期？”
“冷检，网上有人说您是‘法条机器’，您怎么看这个称呼？”
“冷检，方田案会不会成为您职业生涯第一个无罪判决？”
“冷检，从林默对你的态度来看，林默非常谦和，甚至带有一丝宠爱的味道...”
“对啊，林律师还用典故来形容了冷检你呢。”
说到这的时候，记者们自己都快绷不住了。
冷正停下来，嘴角一抽，扫了一眼问最后一个问题的记者。
这些内容都是他最不喜欢的！
合着你们也在拱火是吧！
至于宠爱？
林默他娘的都想当我爸爸了，能不是宠爱吗！
那个记者被他看得往后缩了缩。
“我始终认为方田是有罪的，我只做自己的事情，至于法庭怎么判，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
冷正挑了一个能回答的问题答完就走。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公众人物，必须维护形象的。
八点五十，冷正与林默在安检口遇上了。
安检通道只开了一个，几人正好同时走到门口。
林默站定，看了一眼冷正温和笑道：“哟，这不冷检吗？早啊。”
冷正头都没回，直视着前方，一副无视林默的样子。
“怎么不理我？”林默继续笑道。
冷正嘴角一抽。
“我的小故事你听懂没？”
冷正拳头捏紧了。
“没听懂？不应该啊，冷检你学历挺不错的。”
冷正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牙齿已经咬紧了。
“所以是听懂了？没生气？那说明我的小故事有教育意义？”林默继续温和提问。
“你！”
冷正猛然转头，脸都扭曲了。
林默点点头：“情绪这么大，应该是受到启发了。”
说完林默先一步过了安检。
“我们林律师的话向来都是很有意义的，很多人在其中受益呢，冷检要好好学习哟。”夏灵眨了眨大眼睛天真道。
“我...”冷正是真的想要发火了，但是看着夏灵那张人畜无害，毫无恶意的脸和态度。
他又把火咽下去了。
不跟小女孩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