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收回手,起身,扬长而去。
玄色龙袍在阴沉的天色里翻飞,像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乌云。
“啪——”
一道森然苍雷划破天幕,将整个世界照得惨白一片。
陈达年无助地坐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可怎么办啊!”
他抱着头,声音里满是绝望。
早知道,他就不该接手这个烂摊子了。
这下好了,非但无功,反倒有过。
而且还是天大的过错!
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而下,浇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满心满眼想的,就只有自己一家老小往后的生路该往何处走。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出了国库,安公公亦步亦趋地跟在夏侯澹身后,努力地高举着手中的伞,想替他挡住那些从天而降的雨滴。
可那雨来得太急太猛,斜斜地打过来,很快便濡湿了夏侯澹的袍角。
夏侯澹浑然不觉。
他只是木然地往前走,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心里却憋闷得厉害,躁郁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直到他看见不远处屋檐下的那道身影。
——韶颜。
她站在屋檐下,却仍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
那伞面素净,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清雅。
她着一袭青衣,立在灰蒙蒙的天地间,像一株破土而出的青竹,是这方阴沉天地里唯一的一抹生机。
她就那样站着,静静地望着他。
夏侯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情不自禁地抬步,向她走去。